金管家一脚踹开了讨价还价的村民。
随即,更是居高临下地环视着在金家门口排队的村民道:“我家老爷实是因看不得乡里乡亲即将被捉去服徭役,心有不忍,才同意开仓卖粮,以解众人燃眉之急。”
“你们若是觉得价格昂贵,大可以不买,切莫在此抱怨指责金老爷的良苦用心。”
“如果你们觉得其他地方有更为便宜的粮食售卖,那尽可以去别的地方购买,不必在此处聒噪不休,以免影响我家老爷发善心之举。”
金管家的话,让众人都忍不住大翻起了白眼来。
但奈何整个大山村也就一个狗大户,他们要不买就只能赶到镇上去买了,可这一来一回,怕是收粮的官兵都收完粮走了。
要是到时候错过了交丁税的时间,可就不是补粮那么简单了。
那时候可就直接捉人服徭役了。
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七石不到的粟米,再加上叶达家存着的三石米,一起拉到祠堂前交上了两家人的丁税,这事才算完。
而江嫂回到家之后,听大江把来龙去脉都讲清楚,她这才知道,那癞子拿了他家的米,压根没去救人,而是将大江扔在路边任由他自生自灭去了!
“这挨千刀的癞子!”
江嫂一听这话,气得直咬牙,说道:“我就说他今儿个交的粮咋看着那么像我家的粮袋呢,敢情他就是借着给江哥你看病的由头,把我家的粮给骗走了!”
“我非得去官府告他个诈伪罪不可!”
“娘子啊,以后可千万别再信这些泼皮无赖的话了。”江叔说着就要给叶达跪下,说道:“这次要不是小叶子救了你相公,我恐怕就回不来见你们娘仨了。”
“江叔不可。”
叶达连忙用脚顶住了江叔的膝盖,又用手扶了他一下道:“我这也只是投桃报李罢了,之前我病入膏肓要不是你为我请大夫治病,今日哪有我?”
“咚!”
然而……
叶达这儿还没把江叔给扶起来呢,江嫂就“扑通”一下跪那儿了,嘴里说道:“恩公哎,你快受我们两口子一拜,你可是我们江家的大恩人呐。”
“我之前还怪你呢,你这病好了之后在山上被山神爷保佑着,得了那值钱的草药,也不知道还我们家钱。现在我恨不得扇自个儿几巴掌,我这就是小人之心呐,冤枉你了。”
“我这妇道人家也不晓得咋报答你的大恩大德。以后啊,江家就是你家,你饿了就上我江家来吃饭,渴了就来我江家喝水。”
“我要是敢说个‘不’字,指定遭天打五雷轰。”
“江嫂不可!”
叶达连忙去扶,可这两夫妻也都是个倔的,说了要磕头就非磕不可。
吓得叶达连忙往门外跑了出去!
这下,把江叔两口子都给整傻眼了。
江嫂拍了老公的手臂一下道:“都怪你,把人给吓跑了吧!”
“这怎么能怪我呢?”江叔委屈道:“不是你非要跪的吗?人家小叶子都说不用了,是你非跪不可。”
“现在咋整啊?”江嫂有些担忧道:“小叶子会不会是气我们?”
“我咋知道咋整?回头我再……”江叔话说到一半,眼睛却是一亮道:“小叶子回来了,我就说小叶子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你什么时候说过?”
江嫂小声嘀咕了一句,但终归还是没讲太大声。
叶达回来了,但两夫妻却惊讶地发现叶达竟然还额外拎着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骗了江叔一家七石粮食的癞子头。
“癞子你个挨千刀的!”
江嫂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捉住了癞子的衣领对他又打又骂道:“你简直是个黑心肝的,你骗我家粮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害得我相公差点死在路上,你不得好死!”
“别打别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癞子连连求饶。
但叶达却是一句话戳穿了癞子头的借口道:“我看你压根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想来看看你丢在镇口路边的人死没死吧?”
“怎么回事?”江叔问。
“还能怎么回事?”叶达冷笑一声,直接将癞子一把摔到墙角边,摔得明明比叶达还要高半个脑袋,身体也要壮硕不少的癞子哎呀哎呀惨叫了起来,这才继续说道:“他刚刚就在院子外鬼鬼祟祟地往里偷看,被我给逮着了。”
“我不是,我没有……”
被说中了心事,癞子的缩着脑袋胡乱辩解着。
而江嫂一想到自己信了这个无赖差点害死丈夫,心中郁气难平,她干脆提来了一壶开水吓唬癞子道:“说!你把我家的粮弄哪里去了?”
“别别,我说。”癞子一看到那冒着热气的开水壶,也是吓得魂飞九天道:“粮,我拿去……拿去,交丁税了。”
江叔闻言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踢了这癞子一脚道:“你一个人交丁税也才三石粟米就够了,剩下的四石呢?”
“给我兄弟也……”癞子道:“也交了。”
江嫂气得要死,“你自己没存粮吗?为何要骗我家的粮!!!”
“赌……赌输了。”癞子想找别个借口来着,可当他的眼神往上瞟到那壶开水顿时就老实多了道:“原本叶大伟说抢了你的钱分给我们,可后来我们在你这吃了大亏,又没想交丁税,正好撞见樵夫们背着江叔下山说要去镇上找大夫,我们就把活揽下来,其实就是想弄点钱交丁税这样。”
“你这杀千刀的,害叶达不成还来害我相公!你真该死!!”
江嫂气得一直往癞子脸上乱打,癞子护住头也不敢反抗。
但叶达却觉得这种打法基本没伤害,所以他接过江嫂手中的水壶往癞子的身上浇了一点,烫得癞子哇哇惨叫了起来道:“烫,烫死我了!好烫好烫,我知错了,知错了,夫人老爷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小叶子,这会不会……”
江叔见叶达真拿开水浇人,吓得都有些手抖了。
叶达拦住江叔,在他耳边压低声道:“有些人,不彻底打怕,就会一直作恶。江叔,你若不想他以后继续找你家麻烦,这事你就得信我。”
江叔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自己试图阻拦的手道:“可……可千万别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