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大伯听着大伯母的碎碎念,都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就此时……
“有舍方有得,大舍即大得……”
一行大舍教众捧着功德香,缓缓朝着万山市集走来,原本还开着门的商户见状,纷纷快速关上了店铺门。
有不少人甚至连摊档也不管了,只是随意找个东西挡一下,人转身就跑。
路上的行人见状,也是纷纷朝着反方向快速离去。
唯独……
大伯两夫妇来镇上来得少,他们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再加上他们累了,所以即便见到大舍教的人朝着他们这边来了,也没走。
“老叶,你说这些人都是干嘛的?”
大伯母见大舍教的人越来越近,也有些担忧道:“他们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该不会是想对我做是你吧?”
“我们有什么东西好让人冲的?”
大伯一说话就唉声叹气道:“唉!咱们房子也没了,田地也没了,现在连儿子也快没了,冲我们来就冲我们来吧!”
“我现在就烂命一条,他们还能对我咋滴?”
“也是。”大伯母闻言也觉得有理,便放弃了最后逃走的机会。
她只是继续坐在台阶上歇息着,顺便还偷拿了人家留在一旁的梨,在衣服上随意擦了两下干脆啃了起来。
然而……
大舍教众走到大伯一家三口附近时,大舍教的领头人瞥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叶大伟之后,没继续往前走,而是开始绕着大伯一家转着圈走。
一人跟着一人转圈,很快,人龙一般的大舍教众就将三人团团围了起来!
“你们干嘛?”
“你们这是要干嘛?”
直到这一刻,大伯母这才终于知道慌了,她有些惊疑不定地双手交叉抱在自己胸口道:“我儿子可是武秀才,我劝你们可别打我们主意!”
“否则等我儿子来了,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
大舍教众面对大伯母的骂骂咧咧,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们只是不停地念着教义。
“有舍才有得,大舍即大得!”
大舍教的教众一边念着,还一边将功德箱递到两人面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今天要是不捐点什么东西出来,恐怕是走不了了!
“我们没钱,舍不得!”
大伯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钱。
反倒是大伯母居然又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道:“我们家原本也是有两亩薄田一套祖宅的,可现在钱都被一只白眼狼给骗走了!”
“还有那该死的纵横武馆,骗了我儿一百两,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去跟他们要。”
“你们要是要回来了,那钱就算是我捐给你们的,行了吧!”
“滚滚滚,我现在烦得很!”
然而……
面对大伯母的碎碎念和辱骂,大舍教的人依旧面色平静。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唯独头上都戴着白色帽巾,帽巾中间用毛笔写了个舍字。
而领头的人则是戴着一顶花里胡哨的帽子,有点像唐僧的那种毗卢帽,但上面却并非莲花瓣,而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装饰。
在毗卢帽两边垂落两根长长的白色带子,上面写的正是大舍教的教义!
左边写:有舍即有得。
右边则是:大舍即大得!
而且在这字的结尾处还画了一个佛家的万字符。
“没钱不要紧,没钱亦可以将身舍予大舍教。”
领头人被拒绝了也不生气,而是领着教众继续碎碎念道:“入大舍教者,生时得照料,亡后亦可往生极乐。无论贫富贵贱,入教即为家人,从此不分彼此。吾辈相互照顾,相互依靠。舍得舍得,舍而后得……”
“不加入不加入!走走走!”
大伯母再蠢也看出这伙人不好惹,而且她在村里多少也听说过大舍教的事。
特别是山神祭的时候,假山神就是村里曾经加入大舍教的阿狗。
她可不想变成阿狗那样。
“这位施主,大舍教的兄弟姐们可以帮你追回你被抢走的钱财,田地和房产。”领头人往前半步,先是朝着大伯母施了一礼继续道:“只要你加入我大舍教,今后便是家人,家人自当不分彼此互相照顾,至死不渝。”
“我说了,不加入!”
大伯母还是连连摆手,而大伯则是皱着眉头开口询问道:“我们真的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你们了,你们走吧!”
就在大伯和大伯母以为,大舍教众还会继续纠缠不休的时候……
那领头人却是突然给大伯母行了一礼,往后退了半步,回到了教众队伍当中道:“既然如此,那好吧。”
“我原本是见这孩子着实可怜,遭人暗算,性命危在旦夕。”
“若是能及时进行治疗,或许还有救。再这般拖延下去,即便以后治好了,恐怕也会沦为废人一个。实在可惜,可惜……”
大舍教领头说完便转开了方向,领着教众继续往前走,“有舍方有得,大舍即大舍,入我大舍教,生时得照料……”
“你说我儿子咋啦?”大伯母听到大舍教众提起叶大伟,顿时就着急了起来,她猛地站起身,追问道:“你说我儿子被人暗算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为什么说我儿子危在旦夕,你给我站住,你给我说清楚!”
然而……
大舍教众却像没听见大伯母的吼叫声一样,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完美地上演了一幕,什么叫……
当初追你爱搭不理,如今叫你高攀不起!
“不准走!”
大伯母冲到了大舍教领队的面前,伸开双手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一般,硬生生拦住了大舍教众的去路。
大舍教领队表情毫无变化,但眼神之中却透露出了一抹淡淡地喜色道:“施主有何指教?”
“你刚刚说……”
大伯母声音急切到都有些尖锐了,“我儿子再不治就会沦为废人,是怎么回事?”
“我们刚刚去看过大夫了,大夫明明说他只要将养就会好起来。”
“你敢诅咒我儿子!信不信我挠死你!”
“施主且安勿躁。” 大舍教领队神色淡然,竟向大伯母施一礼,道:“大夫所言非虚,汝儿确只需调养,便可康复。”
“那你还说……”大伯母没等人说完,立刻就打断了别人的话头。
大舍教领队仅作噤声之态,大伯母旋即惊觉自己竟无法发声。她心急如焚,手舞足蹈欲言,却被大舍教领队轻按肩头,道:“施主莫急,大舍佛母自会予众生言说之机。”
“那大夫未虑及汝儿天生极阴之绝佳根骨,仅以身体恢复正常之态为好。”
大舍教领队继续说道:“汝儿此生今世只能当一农夫,于武道之上必难再进分毫,更勿论考取武秀才、武状元之事。”
“因此……”
“我才言汝子的武骨,前程危在旦夕!”
“我这般解释,施主可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