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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疗毒

    后院灯火通明,守卫众多。

    肖远带着太子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后院大殿的屋顶,悄悄揭开瓦片向下看去。

    此刻屋内已有几人。一位老人躺在床上,一名太医正在为他摸脉。

    老人相貌英武,此刻双目紧闭,眉毛胡须头发覆盖着一层白霜,嘴角不时抽动几下,神情略显痛楚。现在是盛夏时节,但是房间里却升起两个火盆,热气腾腾仿佛火炉。尽管如此,老人还是冷得直打哆嗦,白霜也没有丝毫减少。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就是神威王秦孟章。

    太医大汗淋漓,闭目不言,一手摸着自己的胡须,一手搭在病人的手腕,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息。

    秦清立在一旁,神情忧虑。

    “张太医,王叔的病情到底如何?”

    一名男子迈步上前,自上而下望去,虽无法清晰辨识其面容细节,但其脸部的轮廓,却与此刻正在肖远身旁的太子秦稷有几分相似。

    太子秦稷有些激动,肖远连忙按住他,以免发出声响惊动了下面的人。

    “王爷已经伤了心脉,阴寒入体多日,如今脉搏时强时弱、时快时慢。情况……情况非常不好,恐怕……恐怕时日无多。”

    张太医停止把脉,眉头紧锁,长吁短叹,似乎一筹莫展。

    “父王……”秦清一声悲呼。

    男子继续问道:“听说小妹去了药王谷,难道没有寻到药王,又或是药王对王叔的病情也无良策?”

    秦清神情悲痛,沉声道:“二哥有所不知,父王是被玄冥神掌所伤。这种阴毒的掌法已经绝迹江湖一百多年,毒手药王前辈也是束手无策。”

    原来男子就是二皇子秦粟,怪不得太子有一些情绪激动。

    二皇子出言安慰道:“小妹放心。张太医没有办法,还有王太医和李太医。我回去就把他们也请来,三人会诊,总能找到治好王叔的方法。”

    “多谢二哥!”

    二皇子又与秦清闲谈一阵,主要都是安慰之言。听得出来,二皇子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神威王的伤病,也是真心实意地安慰秦清。然而房间内的温度实在太高,二皇子再交代几句以后,便带着张太医匆匆告辞离去。

    二皇子走后,秦清立即屏退众人。

    肖远带着太子飘然而下,落在秦清身旁。

    “你们终于来了!”

    秦清焦虑的神情顿时舒缓开来。突然发现,只要看到肖远,她的心里就仿佛有了坚实的后盾和依靠,所有忧虑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房内生火,不利于王爷将体内寒毒排出。”

    肖远微微皱眉,手臂挥动,房中的两个火盆就被凌空移出了房间。随后他走到病床前,手指搭在神威王的手腕处,按照毒手药王所言细查脉搏。

    “小妹为何不将实情告知二弟?”太子问道。

    秦清轻叹一声,说道:“父王受伤之事,我实在难以确定这是否与二哥有所牵连,或者说他是否知晓何人所为,因此不敢轻易透露实情。”

    这时候,肖远已经完成了把脉,眉头微皱,似乎遇到了难题。

    “肖远,父王情况如何?”秦清连忙问道。

    肖远沉吟道:“王爷的情况与药王老哥的预判基本相同,寒毒徘徊于心脉附近,并且不断将王爷体内的真气转化为寒毒,所以寒毒长久不灭而且越来越多。但是,王爷体内除了寒毒以外,还有一种慢性毒药。”

    “慢性毒药!”秦清脸色一变,“什么……什么毒药?”

    “中毒时间并不长,不超过半个月,而且每天都有轻量毒药入体。此毒能让王爷无法自主运转真气抵挡寒毒,只能任由寒毒在体内肆虐。”

    “不超过半个月,而且每天都在被人下毒?”太子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沉声道:“这……这怎么可能?王府守卫森严,而且王叔一直有专人照顾,何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

    正在此时,一名侍女匆匆走进房间,将一枚药丸放在秦清面前,说道:“郡主,又到了给王爷服用‘白云熊胆丸’的时辰了。”

    肖远向那药丸看去。只见药丸有黄豆大小,洁白如玉。

    他心中一动,将药丸拿在手中仔细辨识,突然脸色一变,说道:“白云熊胆丸本是治疗内伤的圣药,但是这枚药丸中却有‘雪蛛’毒,它从何处而来?”

    那名侍女吓了一跳,立即跪倒在地,惊慌失措的说道:“奴婢不知,这……这药丸是皇上赏赐,说是给……给王爷治疗内伤所用。”

    肖远看向秦清。秦清神情复杂,点头道:“确有此事。父王受伤以后,皇上派了太医,并送来‘白云熊胆丸’。根据太医诊断,虽然白云熊胆丸不能消除玄冥神掌的寒毒,却可以增强体质,减缓寒毒的侵蚀。于是我们就按照太医吩咐,每日亥时定期给父王服药。”

    “把所有的‘白云熊胆丸’都拿来让我看看。”

    不一会儿,那名侍女就拿来一个玉瓶。玉瓶中还装有三十余枚药丸,肖远逐一检查,竟然发现每一枚药丸都带有少许雪蛛毒性。

    支开侍女,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雪蛛毒绝不可能是父皇指使!”太子说得斩钉截铁,“只有一种可能,宫里有人想要害王叔,而且王叔遭人偷袭身受重伤,也多半与此人有关。肖远,你不是获得了一封关于大秦兵败的密信嘛?拿出来让我瞧瞧。”

    肖远将密信拿出,太子和秦清看过以后都面露骇然之色。虽然他们听肖远提过兵败真相,但是在看到密信内容以后,还是被信中的丧心病狂震撼了。

    太子说道:“我敢断言,雪蛛毒一事,必然与赵让有关!”

    “雪蛛毒能否化解?”秦清更关心神威王的安危。

    “不知,我先尝试给王爷祛除寒毒,希望能够把雪蛛毒也一并化解吧。”

    肖远拿出“元阳散”,手掌平摊,真元运转,施展惊涛掌法凝聚空气中的水汽。水汽凝结成水液,并且逐渐增多。随后肖远将水液与元阳散混合一起,在真元操控之下,最终变成指头大小的九粒药丸。

    在太子和秦清眼中,肖远就像变戏法一般,只是手指手掌动作,就凭空出现了水液和药丸。两人不由得惊讶连连,同时也对医治神威王多了几分信心。

    肖远之所以如此操作,那是因为服用元阳散之前,必须以“无根水”为引,将其制成药丸。利用真元凝结水汽为水液,就是获得“无根水”的方法之一。

    将一枚药丸给神威王服下,然后再将他扶起。肖远坐于神威王身后,双掌抵住背心,缓缓输出真元。在真元的刺激之下,服下的药丸仿佛被点燃一般,迅速化着火红色灵液,然后由真元引领沿着神威王体内经脉缓缓流动。

    火红色灵液所过之处,寒毒只是稍作抵抗就被消融于无形。

    于是,神威王的身体升腾出阵阵白色寒雾,让四周温度不断下降。即使现在是盛夏时节,也能感觉到寒意逼人。

    与此同时,覆盖在神威王须发上的白霜开始慢慢减少。

    秦清和太子不由得心中一喜!

    突然,肖远低声喝道:“再给王爷服用一枚药丸!”

    秦清连忙照着。

    原来是元阳散药丸的药力即将耗尽,必须再服用新的药丸补充药力。新的药丸入体,火红色灵液再次变得强大,继续随着真元引领祛除寒毒。

    如此这般,当第九枚药丸服下以后,火红色灵液随着真元来到了最后的决战之地,心脉附近。灵液一会儿强攻,一会儿退缩诱敌,与寒毒在心脉附近争斗不休。你退我进,我进你退,仿佛两军攻战。

    也不知过了多久,火红色灵液终于和寒毒一起消失无踪。

    于是,肖远撤回真元,神威王也慢慢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