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英俊在院子里找到一张石桌,放下酒菜,也没忘了叫上裴喜君一起吃饭。
他提高了嗓音,“裴小姐,饭食已备好,一同来享用吧。”
听到费英俊的呼唤,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自屋内响起,裴喜君身着淡雅长裙,手中端着两碗解暑汤缓缓步入庭院。
“卢公子,薛环,练功虽要勤勉,但也要顾惜身体。来,先喝碗汤解解暑。”裴喜君将汤碗递给卢凌风,又转身递给薛环一碗。
费英俊见状,故作委屈地笑道:“裴小姐,怎么没有我的那一份?”
裴喜君露出歉意的笑容,“费大哥,刚才你不在,我就只备了两碗,若是你也想喝,我现在去”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苏无名踏着轻快的步伐步入庭院,“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这酒香、菜香,真是让人食指大动啊!”
卢凌风接过了裴喜君手上的汤碗,轻抿一口,顿觉心旷神怡,随即抬头问道:“苏司马今日不是去上值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苏无名微微一笑,落座于石凳之上,先是一口酒下肚,方才缓缓道来:“我此番归来,实则有要事相商。熊刺史念你卢凌风昔日金吾卫中郎将之威名,认为你乃不可多得之才,岂能明珠暗投?现下南州司法参军一职空缺,他欲请你暂代此职,以解燃眉之急。”
卢凌风闻言,神色微变,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自责:“我如今不过是一介戴罪之身,若贸然任职,只怕会连累熊刺史,此事不妥,不妥。”
苏无名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卢凌风,你有所不知,这南州陈案旧案积压太多,无人处理啊!况且,你不过是暂代其职,待时机成熟,自可另作打算,又何来连累之说?”
卢凌风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应允,但随即又提出了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但前提是,你必须妥善安排裴喜君回长安。她在此地,我始终难以安心。”
苏无名闻言,心中暗自思量,卢凌风和裴喜君之间的情愫他自然看得出来,眼珠子一转,已是计上心来,“你放心,我已有安排。”
午饭过后,苏无名将裴喜君叫来,想要和她商量送她回长安一事。
裴喜君一听,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情,她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我不想回长安。”
苏无名笑了笑,说道:“裴小姐,我想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让你留在这里。”
裴喜君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什么办法?”
“裴小姐,”苏无名转身望向她,语气诚恳而温柔,“我欲与你结为义兄妹,如此你便是我苏无名之亲人,在南州亦有人可依。此举既能保你名声无虞,又能让你在南州安心居住,卢凌风也可以就此放心。只是,我这寒门小吏,恐有高攀之嫌。”
裴喜君愣了片刻,随后明白了苏无名的苦心,她眼眶微红,嘴角却扬起一抹感激的笑容,“苏大哥言重了,能得您如此相待,是喜君之幸,喜君愿意与您结为义兄妹。”
苏无名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裴喜君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疼爱,“义妹,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亲人,我定会护你周全。”
随后,苏无名找到卢凌风,“卢凌风,你既然接下司法参军一职,合该去拜谢熊刺史。”
卢凌风不知道苏无名跟裴喜君说了什么,他踌躇了一下,终究是放心不下,还是问道:“那你答应我的那件事情?”
苏无名摆摆手,“你就放心去吧,等你晚上回来,一切就都妥当了。”
卢凌风将信将疑,总算是走了,苏无名一拍手掌,就开始喊人,“老费,薛环,快点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夜幕低垂,银辉如细丝般轻轻拂过古朴的司马府,为这座府邸披上了一层神秘而祥和的光辉。
卢凌风忙了半天,总算处理完上任司法参军的交接事项,回来的路上远远就看到司马府中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隐约可闻,似乎正筹备着什么盛大的庆典。他暗自揣测,莫非是为即将离去的裴喜君设宴饯行?
心中带着一丝疑惑,他快步走近,却恰好与熊千年在府门相遇。
“卢参军归来得巧,司马府中正有喜事相庆。”熊千年微笑着打招呼,言语间透露出几分神秘。
卢凌风闻言,礼貌地回以一笑,心中却更加好奇,只是未及细问,便被引领至庭院之中。那里,石桌已备,佳肴满桌,香气四溢,众人正等待着这场盛宴的开始。
随着一声清脆的钟鸣,宴席正式拉开序幕。
苏无名缓缓起身,面带微笑,宣布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今日,我与裴喜君小姐,愿结为异姓兄妹,从此相互扶持,共渡风雨。”
苏无名又对着熊千年举起酒杯,“今日熊刺史也在这里,熊刺史德高望重,正好做个见证。”
熊千年闻言,也满脸笑容,举杯回应,“苏司马与裴小姐义结金兰,实乃南州之幸,我熊千年能在此见证,倍感荣幸。”
费英俊和薛环也跟着祝贺二人,纷纷起身举杯,说着一些祝福的话语。
忽然,卢凌风冷哼一声,嘲讽道:“苏无名,你这番可是攀附上了贵人,日后前程无量啊。”
“卢参军,或许你有所误解。”苏无名似乎看穿了卢凌风的心思,轻声解释道,“我与喜君结缘,实乃性情相投,相互欣赏。结为义兄妹,不过是为了给彼此一个更坚实的依靠,无关乎权势与利益。”
熊千年看席间气氛不对,也打着哈哈说道:“卢参军,这是好事啊,你应当为苏司马和裴小姐感到高兴才是。我们且共饮此杯,为苏司马与裴小姐的义结金兰,也为卢参军新官上任,双喜临门!”
“等等!”苏无名看向卢凌风,“应该是三喜临门才是,卢参军刚刚收了薛环为徒弟,正好熊刺史在此,为何不请熊刺史一并做个见证?”
卢凌风闻言,脸色稍缓,他未曾料到苏无名会提及此事。
“苏司马所言极是,我竟疏忽了这一点。”卢凌风站起身,向熊刺史拱手行礼,“熊刺史,卢某今日有幸收得薛环为徒,实乃人生一大幸事。若得您亲自见证,更是锦上添花,望熊刺史不吝赐福。”
熊千年见状,哈哈大笑,欣然应允:“卢参军客气了,能见证如此佳话,乃是我之荣幸。薛环这孩子聪明伶俐,将来必成大器,有你这样的师父,是他的福分啊。”
说罢,熊千年举起酒杯,向卢凌风示意,众人也纷纷响应,酒杯相碰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在为这份难得的缘分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