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路公复病故?”卢凌风没想到在自己上任司法参军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熊千年也是满脸郁闷,长吁短叹,“这颜元夫才刚刚去世,路公复竟也紧接着逝世,南州四子一下子就少了两个。”
苏无名倒是觉得事情来得蹊跷,于是他顺势说道:“既然是名士辞世,熊刺史,我们不如去吊唁一番?”
熊千年闻言,点了点头,“苏司马言之有理,我即刻安排车马,我们一同前往。”
三人随即在刺史府的安排下,乘坐装饰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向南州城外的一片幽静竹林。
竹林深处,一座简朴而雅致的院落映入眼帘,正是路公复生前的居所。
下车步入院中,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竹叶的清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却又莫名地添了几分哀愁。
只见门前已聚集了不少前来吊唁的士绅名流,哀乐低回,气氛凝重。
卢凌风、苏无名与熊千年一一向路府家人致以哀悼,随后步入灵堂。
灵堂之内,白幡低垂,烛火摇曳,路公复的遗像高悬中央,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过去。四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祭品,每一份都承载着生者的哀思与敬意。
几位身着素衣的友人正忙碌着布置灵堂,见熊千年等人到来,皆上前行礼。
“熊刺史能来吊唁,公复贤弟的在天之灵定会感到欣慰。”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老者上前,眼中含泪,正是南州四子中的钟伯期。
“钟先生,在下苏无名,乃南州新任司马。”苏无名上前见礼,“路先生的离世我们都深感遗憾,但我想请问下,路先生的死因何在?”
“原来是苏司马。”钟伯期的态度很是冷淡,“我们南州四子向来情同手足,元夫过世后,公复应是哀思过盛,昨夜突发心绞,这才撒手人寰。”
卢凌风一直在观察四周,听到钟伯期说的话,他忍不住反驳道:“但这也未免太凑巧了,距离颜元夫的葬礼才没几天,路公复就突然去世,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谋害南州四子。”
钟伯期大怒,“我等南州四子之间的情谊又岂是外人可以理解的,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大放厥词,妄加评论。”
“范阳卢氏卢凌风。”卢凌风也不虚他,自报家门,“我暂时代任南州司法参军,调查真相乃是职责所在。”
“我认为路公复的死没那么简单。”卢凌风又看向灵堂中间放着的棺椁,对着熊千年说道:“熊刺史,我想要开棺验尸,查验死因,希望您能准许。”
熊千年一听,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这”
“岂有此理!”还没等熊千年说完,灵堂中穿着素衣的另一个人就冲了过来,须发怒张,“我冷籍绝不会让人惊扰兄长的尸身,尔等快点离开此地,这里不欢迎你们!”
此人正是同为南州四子的冷籍,他眼眶泛红,面容悲愤,显然对兄长的不幸离世难以接受,更不愿见到兄长的遗体受到任何侵扰。
苏无名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劝说道:“冷兄,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但卢参军所言亦非全无道理。若真有人暗中作祟,让路先生含冤而去,我们岂能坐视不理?开棺验尸,只为还路先生一个真相,也为了告慰他在天之灵。”
冷籍闻言,情绪稍缓,但依旧紧握双拳,“可兄长生前最重礼仪,若死后还不得安宁,我岂能心安?此事休要再提,你们速速离去吧。”
眼看气氛僵硬,熊千年只好说道:“此番叨扰了,苏司马,卢参军,我们走吧。”
看到熊千年没有支持卢凌风,冷籍的态度也缓和下来,“熊刺史,招待不周,下次冷某定当登门赔罪。”
回去的路上,苏无名一言不发,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卢凌风终于是没忍住,开口问道:“苏司马对于这路公复的死就没什么想法?”
“古琴。”苏无名回过神来,“路公复的古琴不见了。”
卢凌风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路公复身为古琴圣手,他的古琴定是他最为珍视之物,怎会轻易不见?难道这古琴的失踪与他的死因有关?”
苏无名微微点头,目光深邃,“正是此意,路公复生前对古琴的热爱,几乎人尽皆知。若说死后连他最心爱的古琴都不在身边,这的确不合常理。”
卢凌风眉头紧锁,“那我们该如何着手调查?如今连开棺验尸都遭到那冷籍的强烈反对。”
熊千年听到这里,连忙说道:“卢参军可不能硬来啊,南州四子身为名士,一举一动都受到天下人关注,若是惹怒他们,恐怕我们南州官府的名声会一落千丈啊!”
“此事急不得。”苏无名沉吟片刻,“我们需要先找到路公复的古琴,或许它能成为解开谜团的关键。另外,也要暗中查访,看看是否有人知晓路公复死前几日有何异常举动,或是与何人有过接触。”
“我倒是知道一人。”熊千年想起自己平时听说过的传言,“南州有一商人名为欧阳泉,一直想要加入南州四子,可却因为商人的身份过于低下而屡遭拒绝,会不会是因此而心生怨恨,以至于痛下杀手。”
“是与不是,找他一问便知。”卢凌风跳下马车,“我先去调查,就此别过。”
苏无名与熊千年面面相觑,苏无名轻叹一声,“卢参军行事果决,但此事还需谨慎。”
随即对熊千年说道:“熊刺史,我也要先回司马府一趟,安排些人手,暗中探查此事。路公复古琴的失踪,以及他与颜元夫的相继离世,背后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们不仅要寻找古琴的下落,更要留意南州城内的风吹草动,看看是否有其他线索浮出水面。”
熊千年点头应允,“苏司马所言极是,我这就调派可靠之人,协助你们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