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府中,虽然夜已深了,但所有人都没有睡意,谢明谢晦的死状还历历在目,让人无法安眠。
“消息打探到了。”卢凌风走进来,打破了大堂内死寂般的沉默,““原来,那老仆之子,与谢明、谢晦兄弟自幼相伴,感情甚好。昔日游湖之时,风暴骤起,谢明与谢晦落水,生死一线间,老仆之子舍命相救,可最后谢公无情离去,导致老仆之子溺亡于茫茫碧波之中。”
“如此说来,是那老仆这么多年一直怀恨在心。”苏无名眉头紧锁,“特意选了今天谢明谢晦金榜题名之时,报仇雪恨。”
“等等!”裴喜君突然插话,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我刚才也看到了谢明谢晦的样貌,虽然他们已经长大了,但我还是看得出他们与《石桥图》中对弈的那两位童子极为神似,而那侍立一旁的老仆身影,也与今日行凶之人重合。”
费英俊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这《石桥图》真乃不祥之物,南州近日的悲剧,皆与它脱不了干系。”
苏无名闻言,心中一动,思绪飞转,“若真如此,那画中所绘之人,恐将一一应验劫数。我们需得加快步伐,解开这画中之谜,以免更多无辜之人受害。”
次日清晨,苏无名轻车简从,只身前往谢府拜访。
谢府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门轴转动的声音在静谧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一番询问之后,谢公终于卸下了防备,缓缓道出了深埋心底的秘密:“画中童子,确是我谢家双璧幼时之貌,而那侍立一侧的仆人,正是昨夜行凶之人。”
提及《石桥图》,谢公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当年张萱落难至此,得我儿相助,才得以寻得南州四子,共绘此图,以记友情。谁曾想,这幅画竟成了今日祸端的源头。”
得知真相的苏无名,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时间紧迫,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告别谢公,他直奔卢凌风处,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
卢凌风闻言,面色凝重,立即着手安排人手保护南州四子中尚存的两位。
而苏无名,则与裴喜君再次聚首,两人并肩坐于案前,细细审视着那幅《石桥图》。
裴喜君以其敏锐的洞察力,于画作的隐蔽角落中发现了一位樵夫的身影,她轻抚画面,推算着年岁:“此人如今应是风华正茂之年,约莫三十五六,或可成为我们追查的关键。”
卢凌风得知之后,即刻调遣捕手前往寻找,却未料,樵夫竟在众人眼前,突发恶疾失足坠崖,生死未卜。
此消息传来,苏无名心中疑虑更甚,颜元夫之死,或许也与这《石桥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决定与卢凌风前往刺史府,请求熊千年允许他们挖开颜元夫的坟墓,开棺验尸。
抵达刺史府后,苏无名与卢凌风被迅速引入正堂。
熊千年听闻二人来意,立马拒绝,“开棺验尸,非同小可,若无确凿证据,恐惹众怒。”
苏无名深知其中利害,却也毫不退缩,从怀中取出《石桥图》,缓缓展开于熊刺史面前,指着画中所绘一一阐述:“熊刺史请看,除了南州四子中的颜元夫和路公复外,昨夜身死的谢明与谢晦,甚至是行凶后服毒自尽的老仆都是画中之人。而当我们想要寻找画中的樵夫时,他竟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病坠崖。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血案,幕后真凶肯定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这么多人,现在唯一可以查明其中玄机的方法只有开棺验尸,我相信颜元夫的尸身上必有线索。”
熊千年听后,面色凝重,最终点了点头:“罢了,为了南州的安宁,我便准你二人开棺验尸。但此事必须秘密进行,以免引起民心惶惶。”
得到许可,苏无名与卢凌风即刻组织人手,前往颜元夫的坟墓所在。
可纸包不住火,开棺验尸的消息还是泄露出去了,颜元夫的亲友很快就把正在挖掘颜元夫坟墓的众人围了起来,极力阻拦,他们情绪激动,不愿让逝者再受打扰,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各位乡亲,请听我一言。”苏无名出言相劝,“我们深知此举冒犯,但实乃为了追查真相,还南州一片安宁。颜元夫先生之死并非表面那般简单,若我们不查清楚,恐怕还会有更多无辜之人受害。”
人群中,一位老者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是颜元夫的叔父,眼中满是悲痛与不解:“大人,我们并非不讲道理之人,但开棺验尸,实在是对逝者的不敬。而且你又有何把握,此举能解开谜团?”
“如若最后尸体中并无异样,苏某甘愿受罚。”苏无名言罢,深深一揖,以示诚意。
老者见状,沉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缓缓退开,让出了道路。
周围的亲友们见状,也陆续让开,但所有人还是站在一旁,想要亲眼见证。
随着棺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苏无名还特别注意到,棺木打开的时候,一只飞蛾似的虫子从棺材中飞出,他不明所以,暂且记下此事。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却瞬间被厚重的乌云所吞噬,电闪雷鸣,一道道银蛇划破天际,紧接着,暴雨如注,倾盆而下。
眼看围观的人群又有骚动,卢凌风一声怒喝,其声如雷,穿透了雨幕与人群的嘈杂,“诸位,此乃天象,非人力所能阻。吾等今日之举,皆是为了探寻真相,还南州一片清明!望诸位勿再添乱,静候佳音!”
趁着这短暂的安宁,苏无名更加专注地投入到验尸之中,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不放过,力求发现任何可能的线索。
终于,在经过一番近乎苛刻的检查后,苏无名在颜元夫的衣襟内侧发现一片几乎与布料融为一体的细小蜕皮,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幽暗而诡异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递给了身旁的费英俊,“老费,你看看这个,你可认得此物?”
费英俊接过蜕皮,仔细端详,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此乃百毒虫之蜕,此虫毒性之烈,世间罕见,能悄无声息地侵入人体,吞噬心脏,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死亡。颜元夫之死,果然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