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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吃席

    最终苏无名还是排除了欧阳泉的嫌疑,在路公复遇害那晚,欧阳泉在家中与他宴请之人假扮成南州四子,共赴竹林之约。

    虽然这件事略显荒唐,但欧阳泉长久以来对南州四子的仰慕之情,已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执念,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宴请这几位宾客,共同效仿南州四子,将自己置身于一场幻梦中。

    在裴喜君再次拒绝了欧阳泉的补画请求后,欧阳泉的这条线索就到此为止了,苏无名没有什么收获,只能让裴喜君先回司马府,他去看看卢凌风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苏无名找到卢凌风时,他正在亲自逐一审问那些与路公复有过接触的和尚,可直到最后一人,也没有发现谁有作案的嫌疑。

    卢凌风眉头紧锁,不停地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南州的和尚都没有问题,难不成凶手是个游方和尚?但这人来人往的,又要从何处查起才好?”

    苏无名知道此事急不得,他拉住卢凌风,“卢参军,此案错综复杂,非一日之功可解。我们不妨先去刺史府,将目前的情况禀报给熊刺史,再作打算。”

    卢凌风闻言,停下了脚步,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苏无名所言在理,遂点了点头,与苏无名一同前往刺史府。

    刺史府内,熊刺史坐在案前,眉头紧锁,显然也在为路公复一案烦忧。

    见苏无名与卢凌风进来,他微微抬头,示意二人上前。

    苏无名与卢凌风行过礼后,苏无名上前一步,将近期调查的情况一一禀报,最后补充道:“目前看来,欧阳泉虽行为古怪,但并无直接证据表明他与路公复之死有关。至于凶手,我们仍在全力追查之中。”

    熊刺史听后,沉默片刻,叹道:“此案确实棘手,但毕竟事关南州四子,现在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你二人还需早日破案才好。”

    这时,一旁的长史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卢参军,听说你曾经是长安金吾卫的中郎将,怎么这次却连个和尚的线索都查不出来?莫非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此言一出,卢凌风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紧握双拳,正欲反驳,却被苏无名轻轻按住肩膀。

    苏无名转过身,对那长史说道:“破案非一人之力,亦非一日之功。卢参军已尽心竭力,只是此案太过复杂,非我等所能轻易破解。望诸位同僚能齐心协力,共克时艰。”

    言罢,苏无名又转向熊刺史,语气诚恳:“熊刺史,卢参军近来劳累过度,加之此案进展不顺,恐影响其判断力。我斗胆请命,愿为卢参军请辞司法参军一职,让他暂且休整,待时机成熟,再为国效力。”

    “苏司马,你此言差矣。卢参军之才,大家有目共睹,岂能因一时之挫而轻言放弃?长史之言,不过是一时激愤,切勿放在心上。”熊千年狠狠瞪了长史一眼,“至于此案,苏司马与卢参军可继续追查,若有需要,刺史府府定当全力支持。”

    在苏无名和卢凌风告辞时,熊千年想起一件事,“对了,南州乡贤谢公的两位公子考中进士,于今晚设宴庆贺,他也托我邀请两位。”

    金榜题名是大喜事,两人也不推辞,答应了下来。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苏无名与卢凌风应熊千年之邀,携同费英俊与裴喜君一同赴宴。

    夜幕之下,小船轻摇,载着四人穿梭于波光粼粼的水道间,两岸灯火阑珊,倒映在水中,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没想到,这宴席的地点竟是在水上。”费英俊左顾右盼,倒是觉得有几分新鲜。

    苏无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解释道:“南州之地,水网密布,谢公在水上设宴庆贺其子金榜题名,既显雅致,更寓意着两位公子未来的仕途将如这江水一般,浩荡无垠,一帆风顺。”

    随着小船缓缓靠近,一座装饰雅致的水上楼阁映入眼帘,宾客们或结伴而来,或独自泛舟,皆面带喜色。

    苏无名一行四人踏过精巧的木板桥,步入宴客亭。

    谢公身着华服,满面春风,正亲自迎接每一位宾客,见到苏无名与卢凌风,更是喜上眉梢,连声道谢:“二位大人能拨冗前来,真是让老夫蓬荜生辉。”

    苏无名拱手回礼,温言道:“谢公言重了,今日乃是令郎金榜题名的大喜之日,我们自当来贺。”

    卢凌风也收起平日的严肃,嘴角挂着一丝难得的微笑,与谢公寒暄了几句。

    远处,两艘小船缓缓驶近,船上坐着的正是新晋进士谢明与谢晦。

    正当众人翘首以盼,准备迎接两位年轻才俊时,那划船的老仆突然神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猛地一推,竟将两人推入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啊!”看到这一幕的宾客顿时惊呼四起,只见老仆面容狰狞,手中紧握着船桨,如同恶魔般狠命击打着在水中挣扎的谢明与谢晦,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水花四溅与绝望的呼喊,直至那两道身影最终沉入幽深的江底,归于死寂。

    随后,老仆吞下了早已准备好的毒药,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最终无力地倒在了船上。

    原本喜庆的宴席,瞬间被一片死寂所取代,只剩下江水拍打着船舷的哗哗声,以及宾客们惊恐的喘息声。

    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一眼,皆是心中一凛,未料到如此喜庆的场合竟会突发如此惨剧。

    他们迅速乘船过去查看情况,同时命人救起两位公子,但为时已晚,谢明与谢晦已不幸溺亡。

    听到谢明与谢晦死了,宾客们不禁面面相觑,而谢公则在旁人的搀扶下,颤抖着双手,几乎说不出话来。

    苏无名找到谢公,先是好好安抚了一番,才问道:“谢公,不知那划船之人你可认识?”

    谢公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悲痛与不解:“那老仆是我府中的老人了,自幼便跟随在我身边,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任何异状。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苏无名闻言,眉头紧锁,他转头看向卢凌风,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都明白这背后定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