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洒在幽深的监牢之上,仿佛给这座冰冷的牢笼披上了一层银纱。
卢凌风手持一壶未启的佳酿,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目光落在身旁的费英俊身上。
他轻声说道:“今日起,你便以戒酒之名,暂居此间,陪陪独孤遐叔吧。”
言罢,他将费英俊轻轻一推,那扇厚重的门扉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着门扉的关闭,牢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月光透过狭窄的窗户洒下微弱的光芒,照亮着独孤遐叔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
费英俊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独孤遐叔的一举一动。
夜色渐深,费英俊发现独孤遐叔始终睁着双眼,眉头紧蹙,似乎在害怕什么。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独孤遐叔,你为何不敢入睡?是否每晚都会如此?”
独孤遐叔微微颤抖着声音回答道:“我害怕做梦……梦中总是出现一些奇怪的场景,让我无法自拔。”
费英俊安慰道:“独孤遐叔你不必担心,今晚我在这里,若你再做噩梦,可随时叫醒我。”
然而,独孤遐叔的梦境依旧汹涌澎湃,他的挣扎与痛苦,费英俊都看在了眼里。
天亮后,他立刻找到苏无名和卢凌风,向他们报告了独孤遐叔的情况,并建议立即为其进行针灸治疗。
费英俊对独孤遐叔说:“独孤遐叔,你这病并非无药可医。只要你愿意配合我的治疗,我相信一定能够治愈你的梦魇之疾。”
独孤遐叔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接受治疗。
费英俊随即开始为他施针,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独孤遐叔终于沉沉睡去。
十二个时辰过去了,独孤遐叔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费英俊皱起眉头,疑惑地说道:“难道我的判断有误?”
然而,当独孤遐叔终于醒来时,他显得精神焕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恐惧。
他感激地对费英俊拜谢,“多谢先生相助,我已经许久未曾睡得如此安稳了。”
费英俊微微一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费英俊又对苏无名和卢凌风说:“独孤遐叔的梦魇症并非因呼吸暂阻所致,而是受到了惊吓或其他因素的影响。他自幼患有噫症,如今又遭逢巨变,精神状况极为脆弱。或许有人趁虚而入,对他使用了迷香之类的药物,导致他产生幻觉,误以为自己杀了轻红和刘有求。”
苏无名还带着裴喜君来到狱中,请她帮忙听独孤遐叔讲述梦中和现实中的经历,并将这些故事画下来,这样可以帮助独孤遐叔回忆起哪些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哪些只是梦境。
随着独孤遐叔低沉而略显疲惫的声音在牢房中回荡,裴喜君用自己高超的画技将独孤遐叔的故事一一展现在纸上,然而,当一幅画缓缓展开于众人眼前时,空气仿佛凝固。
画中是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刘有求的手中紧握着一把带血的利刃,而轻红的身影无力地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愕,是刘有求杀了轻红!
卢凌风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低语:“这……这怎么可能?”
但是,苏无名却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裴喜君。
他指着她手中的画卷说道:“义妹的画作证明了独孤遐叔的精神状态的确存在问题,他极有可能是被人暗算了。”
狱中,苏无名和卢凌风再次见到了独孤遐叔,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苏无名缓缓开口道:“我们来问你一些事情,关于你妻子轻红的死,你是否确定凶手就是刘有求?”
独孤遐叔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他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我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苏无名皱起眉头,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这些事?”
独孤遐叔低下头,叹了口气:“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启齿,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毕竟,这一切都太离奇了。”
在苏无名的追问下,独孤遐叔这才说出了之前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事情。
那是两个月前,一场大雨倾盆而下,轻红冒着雨赶到文庙,为独孤遐叔送来了换洗衣物。
然而,那时的独孤遐叔并不在文庙,刘有求见状,便好心地带着轻红去文庙东堂休息。
独孤遐叔回来时,恰好看到刘有求和轻红在室内,心中不禁生出疑虑,于是悄悄地跟过去查看。
在屋内,独孤遐叔看到轻红正细心地为刘有求擦拭被雨水淋湿的衣物,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醋意,误以为两人之间存在私情。
自此以后,轻红经常来给独孤遐叔送换洗衣物。
有一次她向独孤遐叔抱怨道:“都是因为刘有求,才让你被困在这里,虽然你们每天都很努力地读书,但是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连一点功名都没有得到!”
独孤遐叔听着这些话,心中不禁感到气愤不已,后来还是刘有求安抚了一下他,并给他递上了一杯热茶。
独孤遐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后便昏昏睡去,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轻红早已离开了。
他心中充满疑惑,开始怀疑刘有求是否给他下了药,因此,他决定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刘有求。
在一个雨天,他故意请求刘有求代替自己回家取东西。
果然,刘有求却在独孤遐叔家中与轻红之间言辞暧昧,让跟随在后的独孤遐叔确信两人之间存在私情。
待刘有求返回文庙之后,独孤遐叔立刻对其质问,两人因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说完这些往事,独孤遐叔推测,刘有求必定是企图与轻红私奔,但遭到了轻红的拒绝,一怒之下才将她残忍地杀害。
苏无名见独孤遐叔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泛起嘀咕,他实在难以判断独孤遐叔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无奈之下,他只能拜托卢凌风前往文庙寻找吉祥,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