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独自一人离开后,苏无名本想让南州的熊刺史将裴喜君送回长安,但裴喜君坚决要跟随苏无名去宁湖赴任,她认为这样或许还有机会见到卢凌风。
于是,苏无名一行人踏上了前往宁湖的漫长旅程。
沿途风光旖旎,山川壮丽,但天际渐渐汇聚的乌云如同命运的预兆,预示着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雷声由远及近,如同天神的怒吼,预示着一场不可避免的风暴即将来临。
众人匆匆寻找避雨之所,最终,一座古老而神秘的庙宇映入眼帘,仿佛是风雨中的避风港。
庙宇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门扉半掩,透出一股幽深莫测的气息。
踏入门槛,一尊巨大的神像映入眼帘,其双目仿佛能洞察人心,让人不禁心生敬畏,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外面越来越近的雷鸣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庙内的寂静,如同夜色中潜行的巨兽。
苏无名迅速反应,低声命令众人隐蔽。
只见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闯入,火把的光亮在昏暗的庙内摇曳,映照出陆咏那张狰狞的面孔。
“今日,便是这妖庙覆灭之时!”陆咏的声音中充满了决绝与疯狂,他高举火把,仿佛要将一切黑暗与邪恶焚为灰烬。
话声刚落,另一队人马从暗处涌出,他们手持兵刃,目光冷峻。
领头人沈冲一脸严峻,他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陆咏,你竟敢亵渎神明,休想得逞!”
双方瞬间陷入了一场激烈的交锋,兵器碰撞的清脆声、怒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庙内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
经过一番殊死搏斗,陆咏一方终因寡不敌众而败退。
沈冲带领手下正欲离去,突然听到庙内传来异常动静。
他警觉地回过头,目光扫视四周,“还有商会的人躲在鼍神庙中,给我搜!”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无名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心生一计。
他巧妙地运用庙宇内部独特的环境,利用其产生的回音效果,模仿出一种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大声怒吼道:“鼍神在此,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鼍神显灵了!”沈冲等人听到这个声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与惊慌,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匆匆逃离现场,生怕晚一秒就会遭到鼍神的惩罚。
苏无名这一招数实在精妙绝伦,不仅成功地吓走了敌人,而且还解救了一位早已藏匿在庙宇中的女侠。
然而,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位女侠对于苏无名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感激之情,而是立刻离开了这里。
雨势渐小,苏无名一行人决定继续前行。
当众人踏入宁湖城门的那一刻,他们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目瞪口呆。
城门之内,景象迥异于外界,一股压抑而庄严的氛围扑面而来。
只见沈冲正率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鼍神像高耸于肩舆之上,双眼仿佛能洞察人心,所过之处,百姓无不虔诚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着鼍神的庇护与恩赐。
而此时,苏无名一行人的到来,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大胆狂徒,竟敢对鼍神不敬!”一声怒喝划破空气,这是人群中的一名老者。
他的指责瞬间点燃了周围人的情绪,愤怒与不解的目光纷纷投向苏无名等人。
沈冲闻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来,似乎要将这群“不敬者”作为献给鼍神的祭品。
就在这时,宁湖长史顾文斌和司仓参军曾三揖及时赶到。
顾文斌急忙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苏大人乃是朝廷派来的新任宁湖司马,你们休得无礼!”
曾三揖也在一旁帮腔道:“苏司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沈冲,你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两人的话总算让现场的躁动平息下来,沈冲的眼神在苏无名一行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苏无名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是新任的司马大人,沈冲失礼了。但宁湖有宁湖的规矩,鼍神是我们这里的守护神,任何对鼍神不敬的行为,都将受到惩罚。不过我们鼍神社也不愿与你们官府冲突,这次就算了,下次看见记得鼍神记得行礼!”
好不容易应付走了沈冲,苏无名总算是脱身了,他让费英俊等人先去司马府安顿下来,自己则跟着顾文斌前往拜见宁湖刺史李鹬。
一路上,顾文斌向苏无名详细讲述了宁湖鼍神社的历史背景、当地民众的虔诚信仰以及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网络。
苏无名听得津津有味,心中暗自感叹,这其中的故事真是比戏本子还要精彩。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李鹬的府邸门前。
眼前的府邸显得格外宁静,与刚才在街上看到的热闹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文斌解释说:“李刺史喜欢安静,平时都在自己家里处理公务。”
说完,他便上前与门口的一位老仆打招呼。
“这位是李四,李刺史的家仆,但他又聋又哑,我们只能通过手势来交流。”顾文斌介绍道。
接着,他向李四比划了几下,示意要见李鹬。
李四看着苏无名,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两人进去。
两人走到门前,苏无名抬起手来,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回应。他又加重力度敲了敲,依旧没有动静。
苏无名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不再犹豫,猛地推开了门扉,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一具失去头颅和右臂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身上还穿着官服。
“这”紧随其后的顾文斌也看到了这一幕,惊愕之余,他迅速恢复冷静,立即召来了司法参军贺犀。
贺犀走进屋内,初见此景,不禁面色凝重,但望向苏无名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贺参军,此案关乎重大,望你能全力以赴。”顾文斌郑重其事地托付。
“顾长史放心,我定会竭尽所能,查明真相。”贺犀微微点头,边说边蹲下身,仔细检查起尸体来,手指轻轻划过伤口边缘,眉头紧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