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费英俊一段时间的医治后,樱桃总算恢复了健康,勉强从病榻上站了起来,虽然面色还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但身体已无大碍,
“樱桃,你总算是熬过了这一关。”苏无名见状,心中大慰,便决定带着樱桃一同前往祭拜她父亲褚萧声。
埋葬褚萧声的墓地上遍布松柏苍翠,微风拂过,带起一阵阵淡淡的松香。
樱桃与苏无名站在一座墓碑前,碑上“李鹬”二字,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虽是他人之名,但能用李鹬之名为百姓做事,也是褚萧声生前所想。
站在墓前,苏无名静静地聆听着樱桃缓缓道来关于她父亲褚萧声的往事。
原来,褚萧声年少时便勤奋好学,日夜埋头于书卷之中,一心期望通过科举考试改变命运。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他一次又一次地参加科考,却每次都名落孙山。
“直到十五年前,他再次失意归来,本以为能在家乡找到一丝慰藉,却不料迎接他的竟是家破人亡的噩耗,母亲竟被恶少李鹬所害,香消玉殒。”樱桃说到这里,眼眶微红,声音也哽咽起来。
“更可恨的是,李家权势滔天,不仅买通当地官府,逍遥法外,还将试图为母亲讨回公道的褚四叔打入大牢,并残忍地用铁水灌入他的喉咙,致使他从此失去了声音。”樱桃紧握双拳,眼中闪过一抹愤慨。
面对如此惨绝人寰的遭遇,褚萧声悲痛欲绝。
为了给妻子报仇雪恨,也为了讨回公道,他毅然决然地将年幼的女儿樱桃托付给一位尼姑照顾,然后独自一人悄然返回乡里,准备实施复仇计划。
“然而,复仇之路何其艰难,父亲首次尝试便以失败告终。但他没有放弃,直到得知李鹬竟然花费重金买下了一个所谓的“斜封官”,即将南下赴任。这个消息让他看到了希望,他悄悄尾随其后,寻找合适的时机下手,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成功将李鹬毒杀,并巧妙地篡改了其告身,冒名顶替了他的身份。”
樱桃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抹自豪的笑容:“虽然父亲的身份是偷来的,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李鹬’刺史之名,继续为那些无辜受难的人伸张正义。”
樱桃暂时留在了宁湖,她想看看苏无名会如何治理她父亲留下来的这个挣脱了鼍神社桎梏的宁湖。
苏无名兢兢业业,宁湖在他的精心治理之下也很快呈现出一派繁荣昌盛、生机勃勃的景象,直到一封来自洛阳的紧急信件快马加鞭地送达了宁湖,其上朱红封印,赫然是朝廷急令,命他即刻启程,奔赴洛阳。
洛阳繁华与暗流并存,洛阳刺史高忠义更是公主麾下重臣,此番召唤,无疑暗含深意,卢凌风立于一旁,眉宇间难掩忧虑。
“苏无名,此行凶险,洛阳乃太子与公主势力交织之地,你这一去,恐难脱身。”
苏无名微微一笑,“卢凌风,这我又怎么会不知道。然而朝堂纷扰,如今唯有太子登基,方能平息纷争,还我大唐一片安宁。此等重任,我苏无名责无旁贷。”
樱桃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匆匆赶来,“苏无名,若你去了洛阳,这宁湖的一草一木和百姓的安宁,又将托付于谁?”
苏无名轻轻一叹气,也有几分不舍,“我在宁湖能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樱桃,此去洛阳凶险,你就留在这里替我继续看着宁湖吧。”
樱桃闻言,眸光闪烁,终是未发一言,转身离去。
前往洛阳的路上,裴喜君想起了樱桃,“义兄,你为何不邀樱桃同行?她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苏无名闻言,目光微垂,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内心深处复杂的情感。
“义妹,樱桃她她有着自己的世界和选择。我虽心有挂念,却也怕她卷入这朝堂的风云变幻之中,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苏无名的思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樱桃一袭红衣,如同烈焰般跃入眼帘,她策马而来,英姿飒爽。
跟樱桃汇合后,众人一路疾驰,快赶慢赶总算到了洛阳。
樱桃轻抚着马背,目光在繁华的街市中流连,眼中闪烁着惊叹与向往:“洛阳之美,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每一砖一瓦都透露着岁月的沉淀,就连街巷间的女子,也仿佛是从古籍画卷中走出的佳人。”
然而,这份赞叹很快被一抹突如其来的惨状打断。
不远处,一名妆容曾精心雕琢的女子,此刻面容却如同秋日落叶般迅速凋零,溃烂的皮肤触目惊心,她无力地倒在青石板上,四周人群的惊呼与议论声交织成一片。
苏无名的心猛地一沉,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量这繁华背后的暗流涌动,他未敢多留,匆匆赶往洛阳刺史府,欲求见高忠义。
“苏大人,您来得正是时候。”高忠义面带微笑,却难掩神色中的凝重,“公主殿下赏识您的才干,特命您为洛阳长史,共赴时艰。”
苏无名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正欲询问详情,高忠义却为其引荐了也在刺史府的洛阳留守李约。
三人围坐,高忠义缓缓道出原委:“百日之前,洛阳城中出现了一种名为‘人面花’的奇物。初时,它能让女子肌肤胜雪,因此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风靡洛阳,就连公主殿下,也在使用此物然而,好景不长,九九八十一天后,这‘人面花’却化身为催命符,所有用过‘人面花’的女子会在瞬间面容尽毁,甚至丧命。”
说到这里,高忠义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对此事深感痛心。
他望向苏无名,眼中满是期待:“苏长史,您乃狄公弟子,屡破奇案,眼下公主危在旦夕,还望您能尽快查明真相,找到真凶,也好拿到解药解救公主,还洛阳城一片安宁。”
苏无名并没有贸然接下此事,他心中对于这忽如其来的任命一直有些疑惑,“敢问高刺史,关于我的任命”
“咳咳”高忠义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尴尬,“苏长史,实不相瞒,您这个任命属于斜封官,但公主殿下慧眼识珠,特命您主持探案事宜,此中并无半点贬损之意,还望海涵。”
“竟是斜封官?”苏无名脸色大变,他难以接受自己这洛阳长史之位竟是斜封之职,非经正途所得。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斜封之官于他而言无异于污点,一生都难以洗清。
见状,一旁的李约适时插话,笑容中带着几分圆滑,“苏长史,夜色已深,我等何不以酒会友,痛饮一番!”
言罢,他轻轻拍了拍手,侍从们迅速布置起宴席,酒香四溢,企图驱散这室内的沉闷。
苏无名虽心有千结,但在二人的劝说下,终是勉强坐下。
酒过三巡,月上柳梢,他已是半醉半醒,心中那份愤懑似乎也随着酒意逐渐消散。
然而,酒醒之后,苏无名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卢凌风换上了洛阳长史的官服,心中不禁怒火中烧,怒斥道:“卢凌风,你这是要陷我于不义之地吗?这斜封之职,我苏无名不屑为之!”
卢凌风面色冷峻,反驳道:“苏无名,你我皆知,这官服之下,是万千百姓的期盼与安危。是你的脸面重要,还是那些无辜者的性命更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