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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客栈惊魂

    雨如细丝般密密织于天地间,为洛阳城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幔。

    苏无名身着一袭青衫,踏着泥泞来到了洛阳城内的狄公祠。

    狄公祠内烛火摇曳,狄仁杰的雕像威严而慈祥,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不公。

    苏无名跪于像前,雨水与泪水交织,他低语道:“恩师在上,无名此番誓守清白之身,清正为官之道,绝不染指斜封之职。”

    忽然,从狄公雕像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妄称狄公弟子?”

    苏无名一惊,环顾四周,却只见烛火摇曳,未见人影。

    “我在这呢!”正疑惑间,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狄公雕像后跃出,落在地上,却是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乞丐。

    苏无名不禁莞尔,“小家伙,方才就是你在说话?”

    “没错,我叫牛肃,这里是我家,我也是狄公的关门弟子。”牛肃警惕地盯着苏无名,“你又是哪来的?我之前没见过你。”

    “我是新任的”苏无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洛阳长史,狄公也的确是我恩师。”

    牛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怯生生地上前:“大人,原来您真是狄公的弟子,不知您可否教我断案之法。”

    苏无名心中满是疑虑,眉头紧蹙,接连追问数次之后方才了解到事情原委。

    原来,近些日子以来,城中气氛异常紧张,令人毛骨悚然的“人面花”案件频繁发生,很多女子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而牛肃这几日更是亲眼目睹不断有人前往狄公祠,跪地叩头,苦苦哀求狄公显灵,捉拿真凶,拯救他们家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尽管牛肃向来以狄仁杰的关门弟子自诩,但实际上他并非真正的狄公弟子,他虽心怀正义,渴望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奈何自身能力有限,面对错综复杂的案情毫无头绪,根本不知从何入手。

    正因如此,此刻他才会如此恳切地请求苏无名传授破案之法。

    牛肃所言令苏无名内心产生一丝动摇,那些无辜的百姓正遭受着巨大的苦难,生命危在旦夕,而自己却仍在为官职得来是否正当而犹豫不决,一时间,苏无名陷入深深的自责与矛盾之中,思绪如乱麻般纠缠不清。

    恍恍惚惚之间,苏无名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对身旁仍在喋喋不休的牛肃置若罔闻,他脚步踉跄,如同行尸走肉般,跌跌撞撞地朝着长史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长史府时,苏无名恰好与正在四处寻觅他的樱桃撞个正着。

    “苏无名,今日我又在街上见到几位受害的女子,她们本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却因那‘人面花’而饱受折磨。”

    樱桃满心期盼着苏无名能够暂且忍耐一些委屈,尽快彻查清楚这个案件背后隐藏的真相,拿到解药拯救那些使用过人面花的女子们。

    苏无名闻言,眉宇间凝聚起一抹凝重,他轻叹一声:“我自会查清这‘人面花’的来龙去脉,但长史之位非我所愿,这座长史府我也是万万住不下去的。我自当前往洛阳城中,寻一落脚之处。”

    苏无名心意已决,旁人无论如何苦苦相劝都无济于事。

    最终,大家只能让卢凌风跟随在苏无名身旁,以便随时护其周全,而其余人等则继续留守在长史府内。

    苏无名与卢凌风二人穿梭于灯火阑珊的洛阳街巷,最终,乾岁客栈的招牌映入眼帘,其内灯火通明,胡十四娘立于门扉之侧,笑靥如花,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正对卢凌风频送秋波。

    “二位公子,夜色已深,何不进来小憩?”

    苏无名有意无意地向胡十四娘打探客栈后院有没有空房,其实苏无名早就知道乾岁客栈就是那贩卖人面花的吐罗女人尸体所在之地,特意前来一探究竟。

    胡十四娘有点为难,“客栈后院确实还空有一间客房,但今日有人在房中自杀,今日又是重五之日,尸体不宜挪动,所以两位还是住其他客房吧。”

    苏无名和卢凌风对视一眼,也没反对,跟着胡十四娘在客栈的二楼住下。

    等到月色深沉、风声呼啸之际,苏无名悄然潜入了吐罗女人所住的客房。

    苏无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近床边,缓缓伸出手指,轻轻揭开了覆盖在死者脸上的面纱。

    在微弱的烛光映照下,死者苍白的面容逐渐显露出来,紧闭的双眼仿佛诉说着生前的痛苦与不甘。

    苏无名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每一处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而卢凌风,则依苏无名之计,前往胡十四娘处探听虚实,同时给苏无名验尸争取时间。

    酒过三巡,卢凌风看似不经意地提及人面花,“听闻最近洛阳城中有‘人面花’流传,不知胡娘子是否知晓?那死去的吐罗女子,是否也曾向你兜售过此等奇花?”

    胡十四娘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轻启朱唇:“又何须从那吐罗女子处购买,我自己手里就有‘人面花’,公子若是感兴趣,不妨随我来。”

    随着胡十四娘轻盈的步伐,两人步入二楼的一间房间,她随手点燃了一盏香烛,屋内顿时被一股奇异而诱人的香气所充斥。

    这香气,似能勾人魂魄,引人沉醉。

    “这‘人面花’可是当年波斯进贡给大隋的宝物,出宫那年我好不容易才偷带出来一箱,此花经过这么多年早已风干,但只要用水泡过,便可恢复如初,使用后便可使人容颜永驻。”

    胡十四娘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得意与诱惑,仿佛正引领卢凌风走向一个不可知的梦境。

    “大隋?你怎么会是前朝之人?”卢凌风闻言,心中惊疑交加,正欲进一步追问之时,门外突生变故,一阵阴风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名身披青铜铠甲的厉鬼猛然闯入,手中利刃寒光闪闪,其势如电,直指卢凌风。

    卢凌风心中一凛,本能地想要抽剑抵挡,却惊觉自己手脚绵软无力,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不好,这香烛有问题!”卢凌风心中大骇,哪里还不知道知道自己中了圈套。

    关键时刻,樱桃的身形一闪而至,长剑出鞘,剑光如织,与青铜厉鬼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樱桃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带着破风之势,但那青铜厉鬼却似有无穷力量,凶猛异常,两者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

    卢凌风心急如焚,然而毒素缠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樱桃逐渐落入下风。

    正当局势危急之时,一个黑衣人骤然掠入房中,手持长剑加入了战局。

    他与青铜厉鬼激战数合,剑光与铠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最终将青铜厉鬼逼至墙角,随后猛然一推,将其引至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樱桃上前扶住卢凌风,两人喘息未定,相视一眼,皆是心有余悸。

    而苏无名那一边也出了问题,吐罗女人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复活”,她动作敏捷,瞬间将苏无名制服并捆绑起来,随后便趁着夜色逃之夭夭。

    等卢凌风和樱桃匆匆赶来时,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吐罗女人早已不知所踪。

    “返魂香,好一个精妙的手段。”苏无名望着空荡荡的床铺,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他验尸之时发现吐罗女人使用了返魂香,只要将此物放置在鼻内,就可使人气息暂闭,那吐罗女人就是利用返魂香骗过了洛阳的司法参军邢颖。

    而今日恰逢重五之日,按习俗尸体不宜挪动,这给了吐罗女人可乘之机,只要静待时机,她就可以轻易脱身。

    “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苏无名沉声道,“这客栈太过诡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