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斑驳地洒在洛阳城的青石板路上,韦典军身着官服,步伐沉稳,手中紧握着一道精致的诏令,那是公主的旨意,要求苏无名与卢凌风即刻前往宠念寺一行。
“卢凌风,你我今日此行,究竟所为何来?”苏无名骑在马上,侧头望向并肩而行的卢凌风,眼中满是好奇。
卢凌风面容冷峻,目光深邃,仿佛藏着无数过往。
“我生于洛阳,却对双亲记忆模糊,自幼被寄养于众宁寺,就是现在的宠念寺,公主更是曾以民间女子之姿,时常探访于我。”
“哦?竟有此事?”苏无名闻言,更加不解。
卢凌风轻叹一声,继续说道:“直到我伯父将我带走,我才知晓真相。那位常来探望的女子,竟是杀我双亲的仇敌,她将我置于寺中,意在引出父亲的旧友。”
两人言谈间,已至宠念寺前,古木参天,钟声悠扬,一股沉静而又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寺内,公主已等候多时,由于解毒及时,她容颜依旧,只是眼角多了几分不明显的痕迹。
苏无名先行被召见,公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二十年前,我十九岁,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我们在洛阳有了儿子,名叫稷儿。”
公主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段青涩岁月:“他自称曹州人,隐居洛阳,实则是为了探查天后行踪。我顺水推舟,让天后将他擒获,他最终选择了自我了断,只留下了一个名字——杨冠。”
说到此处,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恢复平静:“我生下了孩子,取名杨稷,但天后以权势相逼,我不得不将孩子送走。然而,命运弄人,稷儿在五岁时被一落魄书生带走,从此音讯全无。”
苏无名若有所思,卢凌风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此刻再次在他心中响起,“伯父临死前,让我向天发誓,若有一日再见公主,万不可信她半句。”
苏无名轻叹一声,“公主殿下,卢凌风身世复杂,若贸然相认,恐对殿下声誉有损,亦不利于卢凌风之未来。”
公主闻言,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她知道无名所言非虚,但心中那份母爱却难以割舍,“那依你之见,当如何是好?”
苏无名沉吟片刻,道:“殿下可赐卢凌风官职,以示恩宠,但不可提及身世。”
公主点头,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于是,她带着苏无名走出大殿,准备见卢凌风。
卢凌风站在大殿外,身形挺拔,公主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她缓缓开口:“卢凌风,本宫欲赐你官职,你可愿意?”
卢凌风微微摇头,声音坚定:“多谢公主殿下好意,但卢凌风志不在此。”
公主又道:“那裴坚之女,温婉贤淑,你可愿与之结为连理?”
卢凌风再次拒绝,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公主殿下,卢凌风尚且年少,这些儿女情长还为时尚早。”
公主见状,心生恼意,但转念一想,卢凌风性情刚烈,若强求,反而不美。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道:“既如此,本宫也不强求。但你既不愿为官,也不愿成婚,可有所求?”
卢凌风闻言,心中一动,道:“公主殿下,我有一徒,名唤薛环,他聪明伶俐,资质上佳。卢凌风斗胆,恳请公主殿下允许他前来宠念寺读书,以求学问之道。”
公主闻言,心中失望之情稍减,她看着卢凌风,道:“好,本宫答应你。”
卢凌风拜谢公主,转身离去。而公主则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薛环得知卢凌风等人的决定,初时以为他们遗弃了自己,心中满是失落,但卢凌风很快便找到了他,将心中的打算一一告知。
卢凌风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期待,“薛环,我们都希望你能有朝一日成为一位文武全才,而我自小也是在宠念寺读书。你若想将来有一天能成为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儿,如今好好读书非常重要。”
薛环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望着卢凌风,道:“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不辜负你的期望。”
苏无名也上前,道:“薛环,你带上狄公祠里的乞丐牛肃,你们两人一同前往宠念寺,好好读书,将来必成大器。”
人面花案告破后,洛阳终于恢复了往日繁荣的景象,时过境迁,在费英俊的治疗下,那些中了人面花毒的洛阳女子也一一康复。
卢凌风这段时间也过了好一阵悠闲日子,直到他受到了太子的传召,要他速去长安。
临行前夜,卢凌风来到宠念寺,与苏无名和薛环告别,月光下,宠念寺更显幽静,仿佛能洗净一切尘埃。
卢凌风望着苏无名,“苏无名,此番前去,不知何时能归,薛环就拜托你了。”
苏无名拍了拍卢凌风的肩膀:“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薛环,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长安不比洛阳,万事需谨慎。”
薛环紧紧拉着卢凌风的手,眼中闪烁着不舍:“师父,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还等着你教我武艺呢。”
卢凌风笑着摸了摸薛环的头:“好孩子,师父答应你,一定平安归来,你也要好好读书,不可懈怠。”
到达长安后,卢凌风听到所有人几乎都在议论着参天楼。
“听说了吗?那参天楼,真乃人间奇迹!”一位老者对着身旁的年轻人滔滔不绝,“自高宗上元元年始建,历经数十年风雨,今朝终得圆满。”
卢凌风穿过热闹的街市,直奔东宫而去。
东宫内,太子正端坐于案前,眉头紧锁,似乎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直到见到卢凌风,太子的脸上才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卢凌风,你终于来了。”太子缓缓起身,迎了上去,“幻术大赛在即,本应是普天同庆之事,但那沙斯竟胆敢借此时机潜入长安,还以木鸟传书挑衅朝廷,真是岂有此理!”
卢凌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坚定:“卢凌风愿为殿下分忧。当年狄公未能将其捉拿归案,今日臣定当全力以赴,誓在中秋之前将其缉拿归案,以保天子与公主的安全。”
太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卢凌风,你虽未恢复官职,但此事关乎社稷安危,本宫自会吩咐金吾卫全力配合你。”
卢凌风领命后,立刻着手调查,要找到沙斯,必须先了解他的过去,于是,他让郭庄找来了几个可靠的金吾卫兄弟,吩咐他们暗中寻找一本名为《沙斯传》的书籍,这本书据说记载了沙斯的身世。
“郭庄,此书至关重要,务必小心行事。”卢凌风的神色异常严肃。
郭庄点头应允,悄然展开了搜寻。
然而,就在卢凌风紧锣密鼓地调查之际,雍州司法参军万安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木鸟袭击中丧生。
那木鸟身形诡异,翅膀上闪烁着寒光,显然是沙斯的杰作。
卢凌风闻讯赶来,只见现场一片狼藉,万安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眼圆睁,似乎死不瞑目。
卢凌风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线索,这时,一位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乞丐躲在一旁,眼神中满是惊恐。
卢凌风蹲下身子,拿出一张沙斯的画像,轻声问道:“孩子,你可曾见过此人?”
小乞丐颤抖着接过画像,“好像就是这个人”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好像又不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