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参天楼上召见卢凌风,楼台上,轻纱曼舞,烛光摇曳,公主端坐于珠帘之后,目光深邃,如秋水般穿过重重珠帘,静静地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卢凌风身着朝服,身形挺拔,站在楼台之下,感受着那从帘后投射而来的复杂目光,他心中亦是波涛汹涌,但面上却是一片淡然,恭敬地等待着公主的示意。
“卢凌风,今夜月色甚美,你可知为何本宫召你前来?”公主的声音温柔而温婉,但其中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是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卢凌风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微臣不知,但公主召见,必有要事。”
公主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既有欣慰也有无奈,她轻轻抬手,示意侍女呈上一卷黄绸,“中秋之夜,全靠你力挽狂澜,朝中四位宰相联名上书举荐你为大理寺少卿。”
卢凌风接过黄绸,缓缓展开,那上面赫然写着大理寺少卿的任命,他再次躬身行礼:“微臣定不负公主厚望,不负朝廷重托。”
夜深人静,卢凌风回到住处,却发现苏无名正等候着他。
“卢凌风,恩师曾言你年少轻狂、恃才傲物,但心地纯良、天资聪颖,是可塑之才。”苏无名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回忆,“如今你已历经风雨,见识了民间疾苦,真正懂得了百姓即社稷的道理。今日,我代师收徒,愿你不要辜负恩师对你的期待。”
苏无名将几卷狄公语录赠与卢凌风,燃香请印,带领卢凌风拜师狄仁杰。
裴坚由于之前的不作为,也被贬到南州,就任橘县县尉,苏无名和卢凌风前来送行,裴坚将女儿裴喜君托付给卢凌风,卢凌风郑重地点头,承诺定不负所托。
苏无名则在一旁询问裴坚:“参天楼之事,天子是否知情?”
裴坚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天子并不知情,冯内侍原名冯寒,与沙斯同是控鹤府主张易之的手下,定是冯寒勾结沙斯蒙蔽了天子。”
说到这里,裴坚的神色变得严肃:“苏无名,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要问,想都不要想,以免招来祸端。”
裴坚没走出多远,却又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费英俊现身,询问他:“裴喜君曾经教过我一门秘法,应是你家祖传,今天是特意想来问你知不知道这门秘法真正的名字。”
裴坚凝视费英俊好一会,才说道:“你从喜君那里学到的应是《不死印法》,你能练成,倒也难得。”
“不死倒也适合。”费英俊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名字。”
裴坚继续向前走,越过费英俊时,稍微停顿了一下,“《不死印法》涉及魔门秘辛,尽量不要在人前显露。平时还是多用你那链子刀吧。”
费英俊正欲追问,裴坚却已以指代刀,错开身位,留下一抹神秘的笑容:“链子刀是我的老朋友了,老夫就此告辞!”
“链子刀法?他莫不是……”费英俊望着裴坚远去的背影,想到了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可能性,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苏无名私自入京,虽然后来将功赎罪,但也被贬为乾陵丞,要去给先帝守灵,于是在樱桃的陪同下苏无名赴任乾陵丞。
而卢凌风也正式赴任大理寺少卿,当遇上疑案时,留在长安的裴喜君和费英俊偶尔也会帮忙,总算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
但好景不长,随着天子改元延和,长安城内风云变幻,一股暗流悄然涌动。
同时,被誉为天下第一画师的秦孝白受公主之托,入住长安成佛寺,绘制降魔变,为天后祈祝冥福。
这日,卢凌风接到消息,协律郎孙望惨死街头。
他迅速赶到现场,只见孙望的尸体横卧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物。
卢凌风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伤口,只见孙望的胸腔被残忍剖开,肝脏竟不翼而飞。
仵作在检验过后,眉头紧锁道:“大人,这伤口极为古怪,且尸体上留有唇脂香气,只是这香气太过独特,卑职难以辨认。”
卢凌风带着这个疑问回到家中,他知道裴喜君对于唇脂颇有研究,便向她求教。
裴喜君轻轻嗅了嗅卢凌风递来的布条,眉头微蹙,随即道:“这是乌膏,一种极为珍贵的唇脂,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卢凌风闻言,心中有了计较,他随即展开调查,走访了孙望生前常去的霄云楼,得知孙望本是兽医出身,却因音律精妙被公主提携,才有了如今的官职。
从霄云楼的掌柜口中,卢凌风还得知孙望生前最常去的地方是安西军将领马雄的家。
卢凌风随即前往马雄府邸,马夫人热情接待了他,卢凌风并未直言详情,只是含糊地说是例行公事走访。
在与马夫人的交谈中,卢凌风得知马雄战功赫赫,曾给中宗皇帝进献过汗血宝马,皇帝返赠一匹,还允许他们家中养马,而孙望因擅长医马,所以经常前来。
卢凌风心血来潮,想要骑一骑那传说中的汗血宝马,然而,那马性子极烈,卢凌风几次尝试都未能驯服,反而自己还跌落了下来,摔得不轻。
卢凌风灰头土脸,无奈地说道:“马夫人,看来这次我是骑不成你家的汗血宝马了。”
“这马也就我夫君马雄能骑。”马夫人扶着卢凌风到一旁坐下,“听说他带兵打仗时使用的是陌刀,正好适合骑马使用。”
“陌刀…”卢凌风眼中精光一闪,他想起了孙望身上的伤口,正是被陌刀所伤,“孙望正是被陌刀所杀,难道马雄与孙望之死有关?”
卢凌风心中暗自思量,但面上不动声色,他随意地转了话题,与马夫人继续攀谈。
片刻后,他找了个机会将孙望已死的消息告知了马夫人,马夫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晕了过去。
卢凌风连忙将其送入卧室,并趁机安排属下检查了马夫人的梳妆台,但并未发现乌膏的踪迹。
另一边,裴喜君根据一位目睹孙望被杀的老者描述,开始作画。
然而,画面上的凶手形象却诡异至极,青面獠牙,眼神空洞,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与秦孝白笔下的画作颇有几分相似。
卢凌风看到画像后,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最近是不是对秦孝白的壁画太着迷了?怎么这画像的画风都跟他有几分相似?”
裴喜君闻言,有些不悦地道:“我只是根据老者的描述作画而已,并未刻意模仿秦孝白的画风。”
卢凌风却认为老者是因为在成佛寺看到了壁画,胡乱编造了凶手的样貌。
然而,老者却坚称自己并未看到过壁画,因为成佛寺最近新添了规矩,香火钱给的不够多是不允许进去的。
裴喜君心中不服,决定带卢凌风去成佛寺看秦孝白完成降魔变点睛之笔。
到达成佛寺时,恰逢秦孝白正在绘制降魔变的点睛之笔,周围还聚集了许多前来观看的百姓。
然而,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之际,秦孝白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画笔,大发雷霆,将前来观看的人都赶了出去,甚至与他的师弟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卢凌风与裴喜君挤在人群中,目睹了这一幕,心中更加疑惑。
待人群散去后,卢凌风拿着裴喜君画的画像找到了秦孝白,并将孙望之死告知于他。
秦孝白闻言,震惊之余,目光却落在了卢凌风手中的画像上。
他仔细端详着画像,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这位作画之人是谁?我要收他为徒!”
卢凌风闻言,只觉得秦孝白此言荒谬至极,他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秦画师,此言差矣,这画像正是根据此案目击者的描述所作,与孙望被杀一案有关,你此刻的关注点,似乎有些偏离主题了。”
秦孝白却仿佛没有听到卢凌风的话,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画像上,片刻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道:“这画像中的凶手形象,与我最近所绘的降魔变中的某些元素确有相似之处,莫不是真有魔王脱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