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长安城天际忽地乌云密布,紧接着,一场倾盆大雨如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雨声如战鼓轰鸣,急促而猛烈,仿佛要将这座古城的喧嚣与繁华一并吞噬。
在这嘈杂的雨声中却夹杂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声音,盔甲的碰撞声慢慢接近,遥遥传来。
城门处,一队人马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正是陆仝带领着疲惫不堪的金吾卫归来,他们的盔甲上已经沾满了泥泞,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虽然找到了卢凌风,但这次围剿鬼市的行动并不顺利,金吾卫攻入鬼市后一无所获,只能撤兵。
卢凌风向太子秉明鬼市遭遇魔王一事,“太子殿下,鬼市之中确有魔王作祟,恳请殿下下令铲壁,以绝后患。”
太子闻言,面露难色,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
“此事若处理不当,必将引发与公主的争端,你我都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先退下吧,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卢凌风无奈,只能黯然离开东宫,回到大理寺,却发现自己的案桌上略显凌乱。
一番询问后,得知是之前苏无名曾经翻看过自己的探案记录,卢凌风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苏无名接手的无奈,也有对案件未解的执着。
“要破此案,必须先绝谣言,再擒贼首。”卢凌风心中暗自计较,随即策马赶至成佛寺。
成佛寺内,香火缭绕,僧众们正忙着诵经祈福,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寺内的宁静。
卢凌风不顾僧众的阻拦,直冲大雄宝殿,誓要铲除那幅尚未点睛的降魔变壁画。
“卢大人,此乃佛门清净之地,你为何要毁我寺中壁画?”老住持拦在卢凌风面前,满脸怒容,眼中闪烁着不解与愤怒。
卢凌风毫不退让,直视老住持,“此画乃妖邪之物,若不铲除,必将祸及百姓。”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秦孝白挺身而出,挡在壁画前,以性命相护,“卢大人,此画乃我耗尽心血所作,岂能轻易毁坏?”
卢凌风与秦孝白之间的对峙,如同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就在这紧要关头,苏无名及时赶到,他的到来,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缓缓隔开了双方紧绷的神经。
“诸位,且慢动手。”苏无名向卢凌风递去一个微妙的眼神,示意其收敛锋芒。
卢凌风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此刻不宜硬来,于是深吸一口气,暂且按下心头怒火。
随后,公主也匆匆赶到,秦孝白见公主驾到,误以为找到庇护,企图借公主之势刺激卢凌风,不料公主非但未予支持,反命人将其拖出。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寂,苏无名见状,轻轻拍了拍卢凌风的肩膀,示意其参拜公主,随后自己悄然离去。
公主见只剩下卢凌风一人,急切地上前关心他之前在鬼市所受的伤势,不料卢凌风因心中烦乱,无意间的一个摆手,竟轻轻推开了公主的手。
公主心中一颤,但表面仍强作镇定,她转而赞赏秦孝白的画作,卢凌风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公主殿下,此画乃不祥之物,有人欲借此兴风作浪,臣不得不除之而后快。”
公主闻言,脸色骤变,误以为卢凌风此举是受太子挑拨,意在挑拨母子关系。
卢凌风见状,连忙跪倒在地,“此事纯属臣个人所为,与太子殿下无关,请公主明察。”
公主看着卢凌风,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她轻叹一声,终是选择相信了他。
在公主的安抚下,卢凌风总算放弃了毁掉降魔变壁画的念头,但心中的阴霾却并未因此散去。
苏无名为了替卢凌风向秦孝白赔罪,四处打听画师中最为贵重的颜料,一番打听后,他得知一种名为游光的颜料极为珍贵且难得。
于是,他立即前往祁连画铺,重金购得游光,打算送给秦孝白以表歉意。
然而,秦孝白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份厚礼,苏无名心中疑惑,追问之下才得知游光竟是画中邪道。
苏无名心中一惊,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为了查清真相,他决定对游光展开深入调查。
在调查过程中,秘书省校书郎梁知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制作游光需要大量的书虫,而秘书省中就有着全长安最多的藏书。
苏无名找到梁知询问书虫的去向,梁知告诉他,自己是在为一个自称胡司马的人收集书虫。
而且梁知不但自己捉书虫,还高价请同僚一起捉,然后由他统一收购,然后在霄云楼高价卖给胡司马。
得知这一线索后,苏无名立即制定计划,打算在梁知与胡司马交易时将其拿下。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梁知在霄云楼中被樱桃意外拿下,导致交易中断,线索也随之中断。
苏无名懊悔不已,跺脚自责,裴喜君见状,提出可以根据梁知的描述绘制胡司马的画像,以便继续追查。
随后,苏无名召见祁连画铺的沙掌柜,询问游光的来源,沙掌柜面露难色,但最终还是交代了自己偷偷出售游光的实情。
原来,他也是迫不得已,因为霄云楼掌柜毕成业新开的神助大画铺近来凭借出售游光获取暴利,挤压同行。
得知沙掌柜知晓游光来源后,苏无名眼前一亮,心生一计。
他假扮成画铺老板前往游光的交易地点,打算暗中观察交易者们的动向。
在交易现场,苏无名发现这些交易者们各怀鬼胎,彼此并不相识,他秘密控制了这些人,打算逐一审问以探虚实。
而卢凌风此时已被告知,天子已下口谕,将此案全权交给苏无名。
卢凌风郁闷不已,但君命难违,他只好将力气用在大理寺的陈年旧案上。
在翻找卷宗时,卢凌风还遇到了大理寺中资历最老的周老,“老朽在此多年,对这大理寺中的卷宗都了如指掌,若遇不明之事,卢少卿您大可让我相助。”
但卢凌风不想假手于人,立马拒绝了周老的帮助,“周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身为大理寺少卿,我必须亲自清查卷宗,以防冤假错案。”
在堆积如山的案宗中,卢凌风发现了祠部郎中黎大持已离奇失踪多日,但却无人问津,卷宗更是被放在不起眼的角落。
而黎大持最后前往的地方,正是成佛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