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佛寺中,秦孝白此刻却被五花大绑,而绑他之人,竟是平日里恭敬侍奉在侧的师弟阿祖。
阿祖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那张原本憨厚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地狱中的厉鬼,双眼赤红,嘴角挂着一丝狰狞的笑意。
“师兄,你可知我这三年来是如何度过的?”阿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一般。
秦孝白望着阿祖,心中一阵绞痛。他未曾料到,自己平日对师弟的疏忽与冷漠,竟会酿成今日之祸。
“阿祖,是我错了,我不该只教你技艺,却忘了教你如何做人。”
阿祖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但其中的苦涩与愤怒却愈发浓厚。
“错了?你一句错了,就能抹平我这三年的付出与屈辱吗?我日日侍奉在你身旁,却换来你的冷遇与忽视,如今我终于明白,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才能名垂千史!”
说着,阿祖从怀中拿出一瓶游光,癫狂地笑道:“只要我用游光在这幅降魔变壁画上点睛,那么千百年后,世人都会记得我!”
看着手中的游光,阿祖继续说道:“师兄,你可知道最近在长安城内连杀数人的魔王是谁?哼,不是什么魔王脱壁,而是我!是我受我父亲的一位好友所托,为那人画成魔王的模样而已。他告诉我,只有画出这杀人魔王,收集到足够的内脏制作成游光,才能让我的画名震天下!”
秦孝白闻言,心中更是惊骇万分。他深知阿祖已被仇恨与名利蒙蔽了双眼,急忙劝阻:“阿祖,你被骗了!那人根本就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利用你!你快醒醒吧!”
然而,阿祖此时已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他手持画笔,激动地走向降魔变壁画,准备用游光做最后的点睛之笔。
秦孝白在绝望与愤怒中拼尽全力挣扎,试图阻止阿祖的疯狂行为,但无奈他被绑得结实,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阿祖因为过于激动,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从高高的壁画架上摔倒在地,手中的游光瓶也滚落一旁,摔得粉碎。
阿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就在这时,公主与太子联袂而至,想要观赏降魔变壁画,却不料踏进大殿,却只见一片狼藉,以及倒在地上的阿祖和被绑的秦孝白,两人不禁脸色骤变,急忙吩咐侍从上前查看。
与此同时,苏无名与卢凌风等人也来到了这里,他们看到这一幕,也是惊愕不已。
公主与太子看到阿祖已死,也没有了兴致再留在这里。
正当两人想要离开时,大殿中的佛像却突然晃动起来,缓缓移动,露出了底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地道。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地道上,只见一个身影从地道中缓缓走出,竟是当今天子之前的贴身太监冯寒。
冯寒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在参天楼案后,天子特意下旨释放了冯寒,不料他其实早已加入了安乐门,一个由前隋余孽组成的秘密组织,一直意图颠覆大唐。
公主急令岑鸷调兵遣将,然而岑鸷却沉默以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苏无名见状,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他适时揭露岑鸷多年来在寺院的秘密操作及与鬼市的勾结,毕成业也在其中,这一切都是冯寒与岑鸷等人精心策划的阴谋。
那杀人魔王其实并非真的是魔王脱壁,而是马雄所假扮,他因战败逃回长安,欲寻夫人团聚,却不料被冯寒用毒药操控,沦为杀人兵器。
冯寒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众人,命令马雄将他们都杀掉。
马雄此刻仍是魔王装扮,手持陌刀就朝众人攻来,气势汹汹,仿佛要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斩于刀下。
情况危急,一直跟在太子身边的陆仝赶紧拔出佩刀,挡下了马雄的这一刀,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岑鸷也是瞬间暴起,想要抓住公主。
“娘!”眼看公主身陷险境,卢凌风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与担忧,拔刀冲了上去。
情急之下,他竟喊出了本不该让人知道的称谓,公主闻言,心中一颤,但此刻已无暇顾及这些。
虽然岑鸷就在公主旁边,卢凌风却后发先至,架住了岑鸷的刀,不过数招,岑鸷就被打倒在地。
苏无名则一直在观察马雄,他发现马雄神智不清,双目无神,推测定是冯寒做了手脚,于是,他不断以言语呼唤醒马雄的意识。
冯寒见状,却很是得意,他自以为大局已定,还自称此举是为了报答天子的恩情才布局长安,就是为了除掉太子和公主两个心腹大患。
然而,苏无名的话真的起了作用,马雄获得了短暂的清醒,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一般,他怒吼一声,怒吼声在大殿中回荡,他的双眼突然恢复了些许神采,那是属于他自己的意志。
冯寒见状,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苏无名的简单几句话竟能有如此效果。
“你这叛徒,竟敢背叛我!”冯寒怒吼着,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锋利的匕首,直接向马雄掷去。
马雄侧身一闪,匕首擦过他的肩头,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他怒视冯寒,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马雄一生光明磊落,岂会受你这等小人摆布!”马雄边说边冲向冯寒,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冯寒脸色愈发阴沉,他手中的匕首如同毒蛇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企图在马雄身上留下致命的伤痕。
然而,马雄久经沙场,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让冯寒的攻击屡屡落空,而他的陌刀每一次击中冯寒都让后者痛不欲生。
冯寒的体力在迅速地流逝,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你……你这该死的叛徒!”
就在这时,马雄突然抓住了冯寒的一个破绽,他猛地一刀挥出,正中冯寒的腹部。冯寒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冯寒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马雄走到冯寒的身边,用脚踩住了他的胸口,他低下头,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陷入癫狂的人,眼中充满了冷漠与不屑。
“冯寒,你作恶多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马雄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刺骨,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判决书,宣告着冯寒的死刑。
然而,冯寒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反手一刀,直接劈向了马雄的颈部。
马雄也察觉到了危险,他猛地转身,想要避开这致命一击。
“噗嗤!”一声轻响,鲜血喷涌而出,马雄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马雄!”苏无名大喊一声,他冲上前去,想要救下马雄,然而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