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和夜魔又喝了一坛酒之后,各自回房休息。
然而他们并没有入睡,因为他们已经听到了那七个人的对话。他们口中所说地八神镖局的三位镖头正是被夜魁所杀。
事情不过才发生了几个时辰,竟已经传到了这些江湖人的耳中,而且还是在这样荒凉的地方。
想到这里,公子的眉头一皱。
有如此实力的八神镖局绝对不简单,八年前他离开中原,那时候还未听说有八神镖局这个字号。
短短八年时间,八神镖局异军突起,召集了江湖中的能人异士前来,见证抓一个偷了镇局之宝,打伤少主的贼。
“这八神镖局的掌门是谁?”
公子看着前方的雪山,踏过那里就入关了,八年前因为某种原因,他不得不离开那片土地,八年之后他又要回来,却只为了一个承诺。
晨曦透过纸窗,照在公子的俊俏的脸上。一夜未眠,他脸上却看不得任何疲倦。
“公子?”
夜魁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刚刚好,公子已经整理好了着装,也收拾好了行囊。
他们此次入关时间紧迫,并不想在此多逗留,一夜休整已足够。
楼下的那七人和昨夜一样,位置没任何变化,甚至是他们的身形和昨晚他们上楼时看到的一样。
他们就像是被人点了穴。
然而当公子和夜魁出现的时候,七人同时看向了他们。
公子和夜魁缓步走下楼,也和昨夜一样的位置坐下,不同的是今天他们不喝酒了,而是让娇娘煮了一锅热粥和两笼包子。
人不是树木,只喝水是不行的,“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这句话也是错误。一个人若不吃粮食是活不长的,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还是有人不知道。
那个身材很高、脸很长的男人就一直未进食、也没喝一滴水。
夜魁道“老板娘,结账。”
其实娇娘就站在公子旁边,夜魁本可以不用说话就可以结账,但他却故意将声音提高,似乎是提醒别人,他们要走了。
那七个人还是一动不动,眼睛始终盯着公子二人。
夜魁给的钱远比酒钱要多,然而娇娘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甚至有几分伤感。
娇娘俯下身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领口没有束紧,露出胸脯上一片洁白的肌肤,道“公子可否满意?”
娇娘说的满意有很多种意思,不知道她问的是对酒满意、对住满意还是对她满意?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因为公子始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芊芊百手不知何时到了娇娘旁边,笑道“这位公子,我看如此陌生,是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芊芊百手的眼睛看着公子腰间的刀。
公子抬眸看着她,道“你就是‘一刀百手出,寸步不留生’的美女刀客徐芊芊?”
芊芊百手脸上挂着笑,道“没想到公子还认识我?”
芊芊百手顿了顿,道“我却不认识公子。”
公子微笑着。
他虽然出关八年,但江湖上的人他认识确是不少。
那两个模样、穿着、举止都一样的兄弟,人送外号‘孪生双雄’,他们自小都在一起,无论是吃饭、睡觉、解手,听说他们办那个事的时候都要一起。
孪生双雄,大哥叫陈思、小弟叫陈文,他们身上所带的佩刀也是孪生刀,出自名师之手,他们两人同时出手,别人很难近其身。
矮子叫胡高,一个‘高’字可不是贬义,而是说他的刀法高,他的佩刀比他的人还要长,但在他手里却如叶片一样,以一套‘胡氏刀法’在江湖闻名。
浓妆艳抹的女人叫妍芷蝶,她的外表足够骗人,但看到两把蝴蝶刀在她手上使得龙飞凤舞时,一套‘蝴蝶刀法’足以令人畏惧。
老者叫屈庚,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屈庚虽已经年近七十,在江湖中却没人敢看低他,他的一套‘山路十八弯’刀法让人难以招架。
那个高个子、长脸的男人来头更是不小,他是这两年才出道的,然而他一出道就掀起了一波风浪,昆仑派的三名弟子死在他的刀下,昆仑派出动众多弟子追拿他,最后都无功而返,还因此损失了五名弟子。
一出道就敢跟昆仑派对着干的,其实力自然不会弱,没人知道他的姓名叫什么,所以江湖上都称他为‘昆煞’
这七人从进这座酒楼的时候,公子已经认出了他们。从他们的疑惑的眼神中,他们自没有认出公子和夜魁是何人。
这也怪不得他们,公子出关之时才十二岁,回来时已经是翩翩少年,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孩。
但如果知道公子的身份,想必他们必会大吃一惊。
芊芊百手的热脸贴在冷屁股,眼神煞时变得凶狠,她虽没有妍止蝶那样浓妆艳抹,但拒绝她的男人没有几个,因为拒绝她的男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公子似乎没看到她的眼神,从她身旁拂袖站起。
几乎同一时刻,昆煞站起道“这位公子且慢。”
公子看着他,他也看着公子。
昆煞眼中的杀气远比芊芊百手的厉害,他的这双眼让人不寒而栗,公子却没有因此而畏惧,好像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公子的师父曾对他说过这个世上,没有谁的眼睛是会杀人的,眼睛只能唬人,你被唬住就证明你输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畏惧一副眼睛,哪怕是一头猎豹、一头猛狮的眼睛,都要直面他,让他害怕自己的眼睛。
公子将师父的话一直铭记于心,所以无论什么样的眼睛,在公子的眼前都和沙尘一样普通,有时候会让眼睛不觉流泪,但却不会害怕它。
“哒哒哒……”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门外而来,几乎同时全部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门外,除了公子之外。
“来坛酒。”来人的声音同样稚嫩。
门外,一个身着素衣的少年缓缓而来,他的左脚脚尖刚碰地,右脚已抬起,似怕踩坏地上的东西。他腰间挂着一把刀,一把让人只需一眼就能记住的刀。
他走到公子的对面坐下,那把雕刻着精美图案的刀‘啪’的摆在桌上。
公子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此人声音虽然稚嫩,脸上却饱含风霜,看起来已有三十岁。他的手和脸不同,他手指纤长、皮肤细滑,这是一只用刀的好手。
他进来的那一刻,七位江湖人都已将目光转到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