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坛酒上桌。
酒不是好酒,却能让人止渴。
刚进来的男子突然开口,道“请你喝一杯?”
他也不管公子愿不愿意喝,自顾的在公子的酒碗里倒酒。
公子拂着衣袖坐下,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有人请喝酒,如果不喝就是对自己的不敬,如果有人要自己请喝酒,那酒就万万不能喝了。
公子放下酒碗,道“既然你请我喝了酒,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青年道“喝酒就喝酒,谈何帮忙?”
公子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的,就算是一杯劣酒,那也是情。”
青年抬眸看着公子眼前这个人真奇怪。
还没等青年说话,公子又道“你我虽未谋面,但你是第一个我入关后请我喝酒的人,这个人情我会记着。”
青年还是不说话,提起酒坛往公子的酒碗中倒酒。
一个手影一闪而过,酒碗已经被公子拿在手里“人情欠一个就好,欠多了就不是好事了。”
青年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青年拿起桌上的刀站起,胡高和屈庚已如兔子般已跳到门口挡住。
青年笑了笑,道“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为何还不动手。”
昆煞七人同时握住自己的武器。
眼前的青年正是那个抢了八神镖局镇局之宝、打伤八神镖局少主之人。
他的画像已经传遍了江湖,谁能将他拿下,以他来作为见面礼,八神镖局自然会将其奉到主桌之上。
这样的机会相信谁都不会错过。
昆煞如鹰的眼睛看着青年道“英雄出少年,不过你惹错了人,你万万不该碰八神镖局的东西。”
青年道“听说昆煞杀人不眨眼,我看也不过如此。”
昆煞的脸微微颤抖,随之恢复如初,道“不敢当,鄙人才出道两年,而你‘无情刀客’羿丘,我算来还是阁下的晚辈。”
昆煞十分谦卑,论时间,昆煞确实是晚辈,若要论实力却还未清楚。
羿丘作辑,道“不敢当,不敢当。”
昆煞的眼睛始终盯着羿丘的刀,此时羿丘的手并未搭在刀柄上。昆煞听说过羿丘的出刀速度极快,他宁愿相信传言是真的,高手间的对决只在一瞬之间,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昆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既然你也已认出了我们,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
羿丘就站在公子的身后,公子坐在桌前,手上转着酒碗‘铛铛铛’响。
一缕阳光从门口照射进来,照在羿丘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他的影子将公子的身子全部罩住。
羿丘扫视了一圈七人,道“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羿丘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无论是七人一起还是单打独斗,他都有足够的信心战胜他们。
昆煞七人对视了一眼,内心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只见七人同时握紧刀柄,握住刀柄的关节‘咯吱’作响,他们并没有动手,而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羿丘松懈的机会。
羿丘的右手缓缓握住刀柄,八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已经停止,他们现在是盯上了猎物的猎人,随时准备捕捉自己的猎物。而眼前的猎物只有一次捕捉机会,如果捕捉不到,就会被猎物所杀。
一片乌云从树丫上飘过,将朝阳与天地相隔,顿时酒楼便昏暗起来。
乌云飘过树丫,朝阳重新照入酒楼的那一刻,忽然刀光闪烁,片刻间便没了动静。
乌云彻底飘过,酒楼内又恢复了如初,只是地上站着的人有三个,躺着的人却有八个。
方才坐着的公子、夜魁是站着的,刚才站着的羿丘还是站着的,只是他的右肩膀处多了一道一寸深的刀口,鲜血还在往外流,如果这个伤口再深一寸,他以后恐不能再用刀了。
地上躺着的八人中,除了昆煞那七个人之外,另外一个正是酒楼的老板娇娘。
羿丘肩膀上的伤口就是她所伤的,她用的是一把藏在袖口中的六寸匕首,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文弱的老板娘居然也和昆煞七人是一起的。
原来他们早已经商量好,在昆煞七人和羿丘对决的时候,娇娘趁其不备给出致命一击。
娇娘的咽喉处有一处一寸宽的刀口,而其他人的咽喉处同样有一处刀口,但那刀口是一寸五分长的,显然不是出自同一把刀。
羿丘从袖口撕下一块布,将肩膀处的伤口包扎,鲜血很快将灰色布条染红。羿丘却毫不在意,坐到桌子上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羿丘看着公子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公子坐在羿丘对面,夜魁给公子倒了一碗酒,他同样一饮而尽,道“我本无名无姓,既然你请我喝了酒,不妨叫我‘游侠’。”
“游侠、游侠……”
羿丘连续说了几次游侠,生怕记不住这个名字。
突然羿丘放下酒碗,眼睛锐利地盯着游侠,道“你为何要救我?”
公子笑了笑,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羿丘自然知道他说的‘人情’是什么,他不过是请他喝了一碗酒,而他却帮他杀了一个人,怎么算都是不对等的交易。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羿丘心里却十分清楚,刚刚如果不是游侠出手相助,他此刻绝不会还能坐这里喝酒。
方才娇娘的匕首是直指他的咽喉的,她的动作很快,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当时他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时,公子出手了,然而他的出手却很奇怪,他的速度更快,快到他都没看清他的刀是如何出手的。奇怪的是游侠出手时是反手握刀的,娇娘的匕首被他的刀碰了一下,所以偏离了方位,咽喉上也多了一处刀口。
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娇娘此刻眼睛还是盯着游侠,她怎么也没想到,在最后的时刻,这位翩翩公子会对她下手,当然她也不知道这位翩翩公子的刀法竟然如此之快、之奇。
羿丘将刀放上桌面,道“我这个人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羿丘和公子举起酒杯一碰,他们是同一类人,都属于那种不被世俗约束的人。
公子道“我已不欠你人情,你也不欠我人情。”
羿丘道“一碗酒换一条命,恐我已赚了。”
公子道“其实人命有时候比酒更不值钱。”
羿丘笑了笑,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