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有为已经察觉了暮老爷脸上的变化,一个眼神,八神镖局的人已将整张桌子围住。
那些来贺喜的江湖豪士也已手握武器,大厅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吕有为看着暮老爷笑道“亲家,今日本是你我两家喜事,我本不愿多生事端,却也不能让人毁了两个孩子,你说是么?”
暮老爷转头看着暮诗,暮诗不知何时已泪如雨下,双手紧紧地抓着裙摆,脸上的委屈让人心疼。
暮老爷没有回答吕有为,而是走到羿丘身边,作揖道“多谢公子相救小女于水火之中。”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唯独游侠和傅有雪淡定自若,似早已猜到了暮老爷所举。
羿丘深陷桌子的手缓缓抽出,伸入怀中许久,似在掏什么东西。
羿丘的手从怀中取出,他手成拳,无人知道拳中是何物。
在场之人都知道他偷了八神镖局的镇局之宝,但却也无人知道八神镖局的镇局之宝是何物,吕有为额上已浸出了汗珠,八神镖局的镖头也已伸出了武器。
羿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转头看向暮诗,手也同时向着暮诗伸去,五指缓缓打开。
羿丘手中之物赫然是一块透明的白玉,这块白玉洁白无瑕,没有任何瑕疵,这是一块上等的玉石。
这块玉佩别人或许不知,暮诗却十分清楚这块玉佩所具之意。
暮诗看到这块玉佩时,脸上已有了笑容,如晴天一般的笑容。
这是她自要嫁给吕文化以来的第一次笑容,她笑容足以让寒雪融化。
这不过是一块玉石,绝非是八神镖局的镇局之物,吕有为额上的汗珠已经消失。而一直站在暮诗身旁的吕文化,在看到羿丘手中的玉佩后,本一直面带微笑的他脸也阴沉了下来。
吕文化快步掠到吕有为身旁,吕有为的手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得他嘴角抽搐,似在压抑心中怒火。
羿丘又将白玉放回怀中,又在怀里一阵捣鼓,这一次他又会拿出什么东西?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羿丘的胸怀就像是百宝箱,很让人期待他能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
吕有为没有带刀剑,但他的双拳胜似刀剑,一套‘擒拿双飞拳’令人闻风丧胆,此刻吕有为早已双手成拳,下一刻似就要挥拳而出。
吕有为和吕文化脸上又浸出了汗液,在寒冬十二月想要浸出汗液并不简单,他们父子二人似很怕羿丘拿出的东西。
身为堂堂的八神镖局掌门和少主,又怎会怕一个小小的羿丘?
莫非羿丘身上有他们所见不得人的东西?
半月前,八神镖局失窃,偷盗之人正是羿丘,而羿丘所盗之物正是八神镖局的镇局之宝,这镇局之宝到底是何物?
在场的人恐除了吕有为父子,还有偷盗的羿丘,另无他人知晓。
每个人都是站着的,唯独游侠和傅有雪是坐着的,他们神情自若,手里拿着酒碗,似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和他们并没有任何关系。
羿丘的手从怀中缓缓伸出,手是空的没有任何东西。
吕有为和吕文化松了一口气,吕有为成拳的手缓缓舒展开。
吕有为怒道“羿丘,你偷了我八神镖局的东西,我还未与你清算,今日却还来自找没趣,是不是太不把我八神镖局放在眼里?”
不知何时,羿丘手中多了一件物件,没人看到羿丘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羿丘将物件重重的拍在桌上,桌子已被羿丘的掌力拍出了一条裂缝,只需轻轻一动,这张桌子就会裂成两半。
羿丘的手掌压在桌上,没人看见掌心内的是什么东西,还是掌内并没有东西,就算有东西也是小东西。
吕有为和吕文化的眉头又紧锁,额上又浸出了汗,双掌又成了拳。
游侠和傅有雪几乎在羿丘手掌拍下的那一刻,将桌上的酒坛和酒碗同时拿起,生怕羿丘的一掌之力将酒糟蹋了。
羿丘盯着压在桌子上的手掌,缓缓道“八神镖局的八位镖师是我杀的,八神镖局的镇局之宝也是我偷的。”
羿丘坦诚承认了自己偷窃八神镖局,杀了八神镖局的八位镖师。这种时候和这种地方,承认这件事算不上一个明智的选择,但偏偏他说出口了。
除了吕有为父子的脸色难看外,暮老爷的脸也垮了,他深知今日他暮家绝不安宁了。
大厅内安静无比,已有无数把刀剑脱鞘而出,刀剑脱鞘的声音显得如此刺耳。
羿丘不仅被八神镖局的镖师包围了,也被那些江湖豪士包围了。
羿丘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道“我本与八神镖局无冤无仇,我之所以盗取八神镖局之物,只是不想大家被八神镖局所蒙骗。”
除了游侠、夜魁和傅有雪,无不骇然。大家都知吕有为是劫匪出身,但自创立八神镖局之后,已改邪归正,八神镖局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钱财和威严,早已不需要干偷鸡摸狗之事。
然而,狗改不了吃屎,谁又知道吕有为私下还会不会做一些偷鸡摸狗之事呢?
众豪士显然还是相信吕有为,羿丘虽有一身本领,是后起之秀,却也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还是个承认偷了东西的小贼,谁又会信他呢?
“羿少侠不愧是正人君子,敢作敢当,老夫甚是佩服。”
傅有雪倒了一碗,道“借暮老爷的酒,敬羿少侠一碗。”
羿丘看着傅有雪,迟疑了一下,举起桌上已溢了一半的酒碗一饮而尽。
吕有为的脸如桃核一般,又硬又丑。
羿丘又转身看向暮老爷,道“暮老爷,今日是暮小姐的喜日,我本不应来此,望暮老爷见谅。”
暮老爷的脸如流动的水沟,一阵阵细小的波浪涌现。
暮老爷板着脸,道“你自知不应该来,为何还是来了?”
羿丘又转身看着一动不动的暮诗,道“只因那时,我和她以在初生的朝阳下发下誓言。”
羿丘的眼中透出了一丝温柔,这丝温柔是给暮诗的。暮诗的双眸也尽是温柔,却已被感动的迷雾蒙住了。
无人知道深山之中发生了什么,之前无人知道,现在无人知道,以后也将无人知道因为这是属于他们俩的秘密。
“能为了一份誓言,做到如此,羿少侠已是我男儿之榜样,我敬你。”
游侠站起身来,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他自己喝了,却不给羿丘倒酒。只因他知道,羿丘已不能再喝。
酒有时喝多了并不是好事,但没有酒却是万万不行的。
羿丘缓缓道“大家可知道这是何物?”
羿丘的手缓缓从桌上抽离,桌上空无一物。
在大家诧异之时,羿丘如变戏法般,手中忽地多了一物。
没人看到羿丘是如何将这物件拿出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来。
这物件不大,是一块三指宽、一指厚的玉佩,此玉佩为翠玉,不是顶级的玉石所制。
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只需花一点价钱就能买到。
然而,当羿丘将这块玉佩拿出来时,暮老爷、吕有为、吕文化的脸已变得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