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道“你为何要走路?”
媚淑嫣然道“我也喜欢走路,走路可以看很多好看的风景。”
媚淑的笑容如这温暖的晨曦一般,能让人忘记疲倦。
游侠不再说话,媚淑也不再说话。
去宇文山庄的路并不远,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宇文山庄的入口。
虽说这一片大地都是属于宇文山庄的,但真正的宇文山庄却在这入口之内。
通往宇文山庄的入口是两座陡峭险峻的交汇处,在这石缝之间是一条三丈宽的道路,除了这条石缝路外,想要从其他地方进入宇文山庄恐怕很难,不仅是这里地势险峻,而且宇飞文还安排了众多人员把守。
象征着宇飞文‘宇氏’的旗帜正在入口两侧飘扬,黑色的旗、朱红的字。
入口处已有很多马车在等着进去,能受邀来这里的都是宇飞文的朋友,身为朋友却还是要搜车,除了拿到请帖的人外,谁也进不去,就算是妻儿都不能携带进去。
入口处就有两座酒楼,酒楼很大,可以住下所有受邀而来的家眷、马夫。
路虽不远,却是上山的路。
媚淑额上已累出了汗,气也不均匀了。
游侠却如走在平地上,不仅没有出汗,甚至没有任何累的痕迹。
虽然他看起来非常疲倦。
媚淑在他身后道“我们为什么不歇一歇,喝口水再上去呢?这里的路并不好走。”
游侠终于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看媚淑,他抬头看着看不到顶的山峰。
山很高,高到山尖已冲入了云端。
而宇文山庄的主楼,就在那云端之上。
游侠回身看着媚淑道“你来过这里?”
媚淑已累得不想在说话,只能摇摇头。
媚淑一个女子,能接到宇飞文的邀请,恐怕不是因为她有一手酿酒的手艺,会酿酒的人并不少。
游侠已看不透媚淑。
他原本以为媚淑只是受了陈冰所迫,前来用她的一门酿酒手艺加害自己,现在看来她的身份也值得人怀疑。
游侠的眼神已变。
媚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游侠啜着热茶。
游侠现在只需要茶,因为茶能让人变得清醒些,他已看不清人了。而酒只能让人眼睛变得模糊,变得看不清人。
所以他没有喝酒,虽然这里的酒很不错,就算是这里最普通的酒都是上等的好酒。
游侠啜着茶道“你为何要跟着我?”
媚淑本已累得不想说话,却还是抬起头看着游侠,道“因为只有你能救我?”
游侠冷冷道“为何只有我能救你,你身上的毒并不是我下的。”
媚淑道“你却已经知道毒是谁下的。”
游侠道“就算我知道是谁下的,我也不能让他把解药给你。”
媚淑道“你不必要,他会给你的。”
游侠沉默。
‘百毒通’郭修,这个人他并不完全陌生,甚至说是熟悉。
游侠还没出关之前就认识郭修,那时候游侠的父亲还在,每天都会有各路豪士来家里拜访,游侠认识的人自然也不少,恰恰郭修来得最勤,所以游侠对他的印象也最深。
游侠不再说话,闭上了双眼。
宇文山庄位于两座险峰之上,一座叫麒麟山、一座叫老虎山,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两座山峰有多险。
宴会的地方就在麒麟山的山顶。
要上麒麟山并不难,因为宇飞文早已花了重金修了一条通往山顶的石路,路虽不宽,却也足够八人同时行走。
上麒麟山的路旁,挂着象征宇文山庄的旗帜,漆黑的旗、朱红的字。
麒麟山山顶,宇飞文早已准备好了好酒好菜招待来客。
麒麟山的顶部被凿成了一片平地,平地足以摆上百桌宴席,这就是宇飞文的实力,只要他想做的,就没有他做不到的。
来这的宾客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却为了给宇飞文面子,早已经到了这里。
宇飞文此时坐在屋内的一张用檀木做成的太师椅上,他的面前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是断掌的吕文化,另一个正是邀请游侠前来的少年。
宇飞文缓缓道“今日是我的八十大寿,你们邀请前来的宾客都要好生招待。”
“是。”两人同时说道。
宇飞文看着少年道“旭儿,你跟着我多久了?”
少年道“我四岁跟着您,已有十八年了。”
宇飞文道“你我虽没有血缘之亲,但我却把你当成亲孙子。”
少年下跪道“您自然是我的爷爷,谁来了也改变不了。”
宇飞文又看向吕文化道“文儿,你虽一直跟着你母亲,不知姥爷有多想你啊!”
宇飞文看着吕文化,眼中已有泪水。
吕文化跪下道“姥爷,孩儿也很想您!”
宇飞文拉起跪下两位少年,看着他们道“我已年到八十,已力不从心了。”
宇飞文的话语中满是遗憾。
吕文化忽然拉住吕文化的断手,心疼道“文儿,你这断掌之仇今日姥爷就给你报。”
吕文化脸部抽搐,看着自己的断掌,眼中已充满血丝。
他和羿丘的仇可不止这断掌那么简单,还有他当众让吕家丢了面子,让自己失去了家。
宇飞文坐到太师椅上,看着两位少年道“文儿、旭儿。”
两位少年弯着腰认真听。
宇飞文满脸遗憾,道“今日大寿之后,我打算退隐山林了。”
吕文化和少年都惊诧的看着宇飞文。
吕文化道“姥爷,你退隐了,这山庄谁来做主。”
宇飞文道“文儿,今日之所以要大摆宴席,并不是姥爷我爱虚荣,虚荣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了,今日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宣布。”
少年道“庄主,有什么事是比您大寿更大的?再大的事我们也得过完大寿之后再说。”
少年忽又看向吕文化道“你说是不,少庄主?”
听到‘少庄主’三字,吕文化显然怔了一下,而后又缓缓道“是啊,姥爷。有什么事是比您过寿更重要的?”
宇飞文叹息着摆了摆手。
两位少年默契地退出了房间。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旁边的帘子走出来,看着略显憔悴的宇飞文道“你真打算就此隐退了?”
宇飞文道“是时候了,趁着今日之喜,把这桩事情了了,我们也该隐姓埋名了。”
老人道“如果今日事情能成,就算我们不隐退,想必也不会有人知道此事了。”
宇飞文道“我们已活了那么久,也足够了,你说是不?”
老人道“这是自然,能活到我们这个岁数的人并不多。”
宇飞文闭上眼睛,道“他们都来了吗?”
老人道“已全部来齐。”
宇飞文道“那就照计划行事吧,千万不要出岔子了。”
老人道“大哥你放心,出不了岔子。”
宇飞文点了点,似已不堪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