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越是合理的事情,越是有人反对,特别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宇飞文的老友——燕子华。
“凭什么让他们走?”
燕子华年纪也不小了,但在生死关头,无论是年纪多大的人,都会心生畏惧。好死不如赖活,谁不想多活一天?
宇飞文看着燕子华,眼里已有眼泪在打转,抱歉着道“子华,大哥对不起你,连累你。”
燕子华怒道“大哥,我跟了足足五十年,你知道我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我也不是想要离开这里,我只是为了旭儿,他为什么不能走?难道他为你、为宇文山庄做得还不够多吗?”
宇飞文看向黄旭,眼睛的泪已落,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落泪,并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
黄旭淡淡道“我自幼跟着庄主,离开庄主我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燕伯,我已决定和庄主同生死,不必再说了。”
黄旭话虽是这么说的,但他眼中的失落又何尝能掩饰得住?
宇飞文笑道“不愧是跟着我长大的,能让我看得起的人,绝不是怕死之人。”
“我的要求你答不答应?”宇飞文目光灼灼地看着天主。
天主指着吕有为和吕文化,道“你们可以走了,你们只有一炷香的功夫离开。”
天主的声音冰冷如寒风,能从这里活着离开绝对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吕有为和吕文化却显得心事重重,他们是不是已经原谅了宇飞文这些年对他们的冷落?
“文儿,我们走!”
吕文化跟在吕有为身后,两人一步一步地走着,经过宇飞文身旁时,吕有为回头看了一眼吕文化,两人像是在打眼神,忽然两人身形一散,宇飞文和燕子华的咽喉处已多了一把银刀,一把柔软如蛇的银刀。
吕有为和吕文化的突然反水,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吕有为在宇飞文耳边冷冷地道“岳父,那么多年你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我今日所做之事,你也不要怪我。”
宇飞文难以置信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吕有为竟然带着吕文化加入了双龙会。
其实这都是有迹可循的,三个多月前吕文化的订婚宴上,羿丘就在吕文化身上找出了象征着双龙会身份的玉佩,只是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双龙会的另外三位长老身上,对于吕有为和吕文化,大家都未放在心上。
吕文化同样冷冷地看着宇飞文,道“外公,我天资不够,不如黄旭,得不到您的赏识。天主已经答应了我,只要把你们全部消灭,她就会把她的本事授我。”
宇飞文眼神涣散,道“我不怪你们,只能怪我对你们不够关心,这一切的结果都是我造成的。”
宇飞文似已认命了,慢慢的将眼睛闭上,等着冰冷的刀刃划破他的咽喉。
天主忽然笑道“被亲人背叛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不好受?”
天主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近乎咆哮着道“你知不知道这种感觉我受了多少年?今日也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被亲人背叛的感觉绝不好受,如果一个人被亲人朋友背叛,那无疑这个人是失败的,彻头彻底的失败,无论你有再多的财富,或者再多的金钱,都将不会有好日子过。
这种滋味现在宇飞文已经尝到了。
天主忽然痛哭,哭的是那么的伤心。
宇飞文大声道“你想尽办法把我引诱到这里,无非就是想要杀了我,我现在就在这里,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宇飞文的话语中透着无尽的悲凉,这个年纪的人,本应该在家里享受最后的时光,然而现在却被自己的亲人背叛,凄凉之感可想而知有多深。
天主大笑,道“哈哈哈,我为什么要杀你,我现在放了你,让你独自孤老而去岂不是更痛快?”
天主说的没错,身体上的痛苦只是一瞬间的,而心里的痛苦却是永久的,就算是死了都会带着遗憾,还有什么是比一个人有心病更痛苦的呢。
宇飞文忽也大笑,笑得甚至眼泪都流了下来,他捧腹大笑,甚至忘了他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刀。
宇飞文的突然大笑,让所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大笑,难道是承受不了这一切,得了失心疯?
当然不是,因为宇飞文手里还有一个筹码,一个直击天主内心的筹码,那个筹码也是能让她答应放两个人的筹码。
大笑过后,宇飞文眼神忽然有了杀意,一个人的杀气太重时,旁人就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压力好强,宇飞文混迹江湖多年,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他的杀气自然不小,一股看不见的杀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你一直想要知道的秘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宇飞文的嘴角上翘,略带几分嘲讽之意。
这个秘密只有宇飞文和天主知道,他们的秘密是什么呢?为什么这个秘密对天主来说如此重要?
天主走到宇飞文面前,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道“这个秘密我寻了二十年,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都想知道,你告诉我我可以考虑放了他们两个。”
天主口中的二人自然是黄旭和燕子华,他们和天主本就没有仇,她可以不用他们死。
“两个不够,我要这里的人全部都活着离开。”
宇飞文语气坚定,这不是商量的口气,而且笃定,这就是这个秘密交换的筹码。
“宇庄主,你我二人虽不相识,你不必为了我们的性命而受屈辱,我们并非是胆小怕死之人,就算是死也要死的光明正大,不若世人会怎样看我们?”
颜溢忽然站出来说道。
宇飞文笑道“点苍派掌门颜溢,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你要说你是正人君子,我宇某第一个不同意,你此次前来,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明白。”
颜溢的脸色忽变,变得苍白无色。想不到自己的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
游侠忽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这些人,这些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前来,而他是不是唯一一个被卷进来的无辜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