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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真爱无疑

    任明卿接获田恬的紧急约稿,震惊不已——竟以十万重金委托撰写《浩荡纪》之终结篇?

    洗灰:此乃何意?

    一口咸:充当匿名代笔者也。

    洗灰:何故不由作者亲笔?

    一口咸:作者已逝世,生前嘱咐续写其未竟之作。

    任明卿惊愕,四海纵横竟已离世?

    《浩荡纪》,安师所推崇之佳作,亦成为他心中之神祇。清晰记得,安师办公室内,他在窗下沉浸于书海,安师则批改作业不辍。阳光洒落,笔尖轻划,少年欢笑,一幕宛如幻境,幸福感油然而生。

    那一瞬间,漫长且珍贵,足以跨越两界。躯壳留于安宁午后,灵魂却翱翔于十洲三海之上,目睹烽火连天,感受家族恩怨,见证剑仙侠骨,体验聚散离合。纵然未来阅尽千般故事,难有与之匹敌者。《浩荡纪》犹如初恋,完美无瑕,镌刻心间。

    任明卿电脑前默然,泪珠不由自主滑落。 《浩荡纪》尚未落幕,但其作者已与世长辞,令其心中美好记忆残缺不全,书中的世界停滞不前。战争、恩怨、情感、离别,皆凝固于作者逝世之刻,他们欲突破黎明前的黑暗,却不得善终,此情此景,让任明卿深感惊悚。

    他,敏感而又多情,深爱着那个世界及其人物,坚信他们存在于另一空间。孤独中,他与他们共成长,视之如神明,渴望有大师兄般的守护,因林澈的坚韧与希望而摒弃轻生之念。他确信与这些人物命运相连,故而努力向善,不愿让他们蒙羞。

    任明卿对人物的感情,超越了作者。四海纵横虽遥不可及,但《浩荡纪》中的人物却是他亲密无间的伙伴,陪他度过黑暗,期待着未来的美好。安老师所引,使他视这些人物如友如伴。作者离世,这些伴随成长的伙伴失去依靠,任明卿难以抑制心中的悲痛。

    “承担此任,我来守护。”此念在他脑海中骤然闪现。

    田恬耐心耗尽之际,洗灰终作回应:应允。

    一口咸断然指令:先拟大纲,撰写万字样本,一周后三厢竞稿,一旦中标,即刻签约。

    洗灰答复:遵命。

    一口咸郑重提醒:此事须保密,切勿外泄。

    任明卿沉默不语。

    “喂?”

    面对QQ弹出的消息,任明卿困惑不解,急切中拨通了庄墨的电话。他本性纯朴,面对保密要求,面色涨红,结巴道:“庄先生……误拨,抱歉。”

    “谬论。”庄墨立时揭穿谎言。任明卿首次主动联系,其性格绝非误拨。“何事,速言。”

    任明卿焦虑不安:“……抱歉,编辑告诫不得泄露。”

    庄墨心知肚明,轻声哄诱:“悄声告知,我守口如瓶。”

    任明卿迟疑:“庄先生……”

    “无需详尽,但说其概。”

    任明卿挣扎良久:“……我将为一本深爱之作续写终章。”

    “报酬几何?”

    任明卿查阅聊天记录:“……十万之数!”这才察觉其恶。

    “字数若干?”

    任明卿查看聊天记录,未见“不了解”、“询问一下”字样。

    他依规询问田恬,对方明确指出既然已支付10万元,便当如实记载。《浩荡纪》现出版四卷,近百十万言,终结篇势必要追加一卷。

    庄墨得悉后,郑重告诫:“至少应有三十章节之数,相当于一部中篇。你作为代笔者,无名无分,区区十万得全篇版权,此乃低价,今后勿再涉此类交易。”他对未将价格提升至百万之数懊悔不已。

    任明卿焦虑表明:“我对该书抱有浓厚兴趣,我渴盼……”

    “嗯,今次务必用心撰写。”延续《浩荡纪》非易事,对作者要求极高,此正可一窥任明卿架构长篇之实力。

    庄墨挂断电话,再次深陷自我疑惑——考察长篇架构能力,实乃多余,任明卿已是田恬之专属,与自己何干?提醒其勿受低价诱惑,无非是出于对其易受欺骗特性的担忧。

    白殇殇终于与密友柳菲菲聚餐,于市中心日料店中,她倾诉近况:“复又单身。那暴发户无理取闹,纠缠不已。上次你爽约,我无聊之际轻率行事,险些引发不堪后果,幸而及时分手。”

    柳菲菲语气坚定:“不可虚度光阴。男性婚配无固定时限,女性则异,三十岁过后,婚途艰难。”

    “此言若出于微博,必遭围攻。”

    柳菲菲语气冷淡:“仅为陈述客观事实。”稍顿,补充道,“我不浏览微博。”

    白殇殇同情地看着密友。她难以理解,有人能长时间远离微博,对她而言,一日无微博,便觉与社会断裂。微博给她带来存在感,她方才随意上传的用餐照,已获得百余转发。她因此精心装扮,每次出门前需耗时两三小时,如今她端坐窗边,餐厅内男士纷纷偷瞥,服务员甚至多送了两份点心,白殇殇深感世间宠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闺蜜,身着泛白的旧职业装,素颜示人,虽五官尚可,但厚重的眼镜遮去了她的脸庞,显得平凡无奇,如世间自发产生的无关紧要之存在。她的发质浓密未经打理,沉重地压在头顶,显得悲苦深沉。

    白殇殇难以想象,正值青春的闺蜜,怎会如此朴素、不拘小节,似乎永远都是那身装扮,那双黑色中跟鞋。她脸上缺乏生动表情,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冷静得宛如寺庙中的石雕菩萨。

    柳菲菲察觉到白殇殇那带有嫉妒与哀怨的目光,仅以一句“忙碌于婚礼事宜”淡然回应。

    白殇殇痛入骨髓。面对“婚礼”二字,她往日的荣耀瞬间黯然失色。柳菲菲虽不起眼,却成功跻身豪门,拥有财貌双全的归宿。她将终身享有依靠与庇护,无论生死贫富。夜夜相伴,安心无忧,因她已确保余生丰足,儿孙满堂。无需美貌,无需能力,仅凭传统女性的路径,轻易获得幸福。而白殇殇的辉煌,竟不能为她带来稳定的收入。

    白殇殇对柳菲菲既同情又羡慕,还依赖她。此刻,她倾诉着自己的困境:京宇退稿,面临破产;叶瞬欲带她跳槽,尚在犹豫……她有时疑惑,为何会对一位如菩萨般的人倾诉过多,但事实是,离开社交媒体,她的朋友寥寥无几。虽然仰慕者众多,但她总感孤独。只有在柳菲菲面前,她才能畅所欲言。

    曾几何时,柳菲菲也是作者,她们关系疏远。作者各有千秋,她们显然不属于同一类。直至柳菲菲放下笔端,步入仕途,恋爱结婚,她们才频繁走动。

    起初,总是白殇殇主动联系柳菲菲。并非白殇殇多么欣赏她,而是柳菲菲能给予她安全感。

    白殇殇具备强烈的竞争意识,坚信当下是激烈角逐的时代。众人无一不在竭力攀登,作者、女性概莫能外,争抢资源以自保。一旦作家搁笔、女性步入婚姻,她们便退出角逐,转型为旁观者,无欲无求,专注于育儿相夫——柳菲菲二者兼具。白殇殇因此偏爱与之相伴,此情犹如人宠爱无害宠物,因柳菲菲无意与她竞逐,且善于倾听。

    故二者对话常以白殇殇为主,她习惯显耀自我,偶有抱怨,实则含蓄炫耀;时而关怀柳菲菲,以维护友谊。常规之人难以忍受白殇殇的自我中心,但柳菲菲宽厚平和,对白殇殇之失态不以为意。柳菲菲起初接纳白殇殇,乃因对他人内心的剖析有独钟,易谅人之过。白殇殇倾谈之际,柳菲菲已洞察其虚荣、傲慢、自卑与焦虑,生发出近似悲悯的同情——白殇殇内心之脆弱与不安,昭然若揭。深知一人,则难施责备。

    岁月沉积,友情亦然。

    这对塑料闺蜜性格迥异,却因寂寞与怪癖结伴走过十年青春。白殇殇对柳菲菲的依赖超越世间任何人,自私之余,她对朋友的关怀真挚无私;即使白殇殇有时尽显矫情,柳菲菲仍无嫉妒之意,唯有担忧她未嫁之身。

    此次亦然,白殇殇诉说着自身困境,柳菲菲聆听后提醒:“叶瞬值得一试。”

    白殇殇不屑:“他过于耀眼。”

    “婚后他会发福。”柳菲菲冷静回应。

    白殇殇沉默。

    此时手机响起,叶瞬QQ传来消息。白殇殇 exlusive 甚至,仅叶瞬消息得以推送,这关乎她的生计。叶瞬告知《浩荡纪》项目需比稿筛选,白殇殇瞬间颓然,厌恶竞争。

    “我将沦为代笔。”白殇殇烦躁地抛下筷子,“五年前,一部作品价值20万,五年后,我只能争夺10万匿名之作。”

    “我年薪仅12万。”柳菲菲平静陈述。

    白殇殇无言,其表情却似乎在说:我们不可同日而语,我乃作家,且貌美如花。

    柳菲菲宛如Sheldon身边的Lenerd,承受着无端的指责,满脸困惑、无奈,却已习以为常。

    项目执行之困,令白殇殇深感棘手。身为校园文学创作者,她自问难以驾驭《浩荡纪》之宏大架构。痛感头痛,她叹:“区区校园笔者,如何能绘十洲三海之壮观?”

    柳菲菲震惊抬眸:“十洲三海?”

    白殇殇心不在焉,简要披露:“四海纵横之作需续笔,京宇寻人接续《浩荡纪》。”

    柳菲菲眉心紧蹙:“何故?”

    “连城少主欲睹终章,方允投资之诺。”

    “四海纵横何不亲笔?”

    白殇殇无奈摊手:“其已离世。”

    柳菲菲语语惊心,面色瞬间苍白如纸。白殇殇轻抚其手,察觉颤抖不已。

    “何至于此?”

    “其离世之时,或与《浩荡纪》最后一次更新相隔数年——君曾识之?”

    柳菲菲沉默,未言一语,直至未婚夫将其带走。白殇殇此时方忆,这位闺蜜昔日亦曾挥洒文字于龙吟论坛,可能与四海纵横渊源匪浅。微信追问,菲菲却无回应。

    白殇殇情商颇高,然于亲友面前难免放纵自我。今其至亲遭遇困境,她敏锐察觉,或已触及闺蜜敏感之处。遂将此事郑重记录于手账,并以“立入禁止”胶带显眼标注,决定给予闺蜜缓冲之机,后续再行深入沟通。

    目前,白殇殇首要之务,乃硬着头皮研读《浩荡纪》。虽不喜竞争,然为成就攀附徐静之之伟业,她不得不挑战此前避之不及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