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明卿抵达会场,身影随照片一同入镜。
近期,合同纠纷让他意志消沉,甚至京宇笔会亦无意参加,毕竟庄先生之言已明,非枪手合约别无他法。然而,庄先生坚持邀其出席。他指出,任明卿过于孤立,缺乏社交,埋头写作不利身心。
作家不仅创作,还应拓宽交际圈,形成私密的社交圈层。消息灵通,思想碰撞,激发创新,共进创作。
“免费美食娱乐,何乐而不为?”庄墨背后安排专车接送,望其开阔视野。
“不宜贪图便利。”任明卿婉拒,携自制的牛肉酱艰难赴会。
田恬亲切迎接,调侃道:“洗灰太太!”
任明卿庄重回礼:“一口咸老师。”
田恬惊呼:“你这样叫我,我都要被你‘吃’了!——你带的是什么?”
任明卿微笑递袋:“自家小菜,不成敬意。”
“太太,你真贤惠!”田恬垂涎三尺。
上回庄墨将任明卿的酱料带入公司,田恬偷尝不已,忆起母味。外卖无法比拟,这份实惠礼物胜过其他作者的奢侈品,田恬对其情有独钟。
任明卿深表感激,小心翼翼地递上薄礼:“您的关照铭记在心,区区敬意,望请笑纳。”
田恬已急不可耐地拆开一罐食品,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饥饿难耐,昨晚仅眠两小时,今早空腹忙碌至此:“不必在意,关照你者并非我,而是……”话语悬而未决,他深知庄墨蓄势待发,欲揭露真相,不如让本人揭晓,“……他人为之。”
任明卿困惑:“责编难道不是您?”
“非也!网络交流者非吾,润色稿件、助你过稿者亦非吾,其人对你可谓用心良苦!”田恬神秘兮兮地留下悬念,心满意足地将半食罐头收入袋中。今日庄墨将解约,业务终结在即,田恬如释重负。
“太太,暂代保管,我须照料其他作者——你就坐那儿!”小观澜走至邻桌,田恬顺势将作者安排至微博群中。
田恬细致回顾聊天记录,未提庄墨,仅言《新房客》作者原名洗灰,乃他们打造而成。毕竟非同圈子,洗灰仍是男儿身,田恬自觉有些过敏。
庄墨已明确指示,洗灰无需在公众场合享受特别关照。他尚无作品亮相,过早捧高只会引发同行的嫉妒与不满,甚至可能引发骚动。与同龄的新锐作家交流,尚能维持话题的连贯性。
任明卿一声叹息,田恬已如旋风般离席,留他独自困惑地坐下。他察觉众人目光聚焦,将田恬的提问置之脑后,尴尬而笨拙地对大家露出笑容。
席间多为时髦少女,装扮精致,相比之下,他显得有些邋遢。白衬衫、卡其裤、旧板鞋,挎着普通帆布包,提着印有广告的布袋,犹如刚从市井归来,略显寒酸。
成为一群美女的焦点,任明卿想起庄先生的交代,手忙脚乱地从布袋中掏出瓶瓶罐罐:“你们……要不要尝尝?”
桌间传出几声嬉笑。
可达正悠然自得地品味酒菜,见到佐料,随手摆放于转盘之上:“准备得倒挺全的。”在这群女孩中,他原本独树一帜,不修边幅,如今却来了个更加随意的残疾人战友,终于有人能与他“媲美”,他不禁暗自窃喜。
可达一语破尴尬,众女子纷纷抢答,欲与任明卿攀谈。任明卿容貌俊秀,远胜可达,独树一帜,引人注目。
她们为参加作家盛会,已历月余苛己减肥,盛装打扮,力求风头无两。岂料此间杀出一个素未谋面的寒酸异类,激发起她们戏谑的兴致,如逗弄宠物般兴奋。
克然嬉笑问:“嘿,你这位大佬是哪位?”
任明卿局促不安:“不,我不是大佬。”
“你不是作者吗?跟小甜甜那么熟?”
“不,我只是写着玩,跟一口咸老师不熟……”
“那你写过什么?”
“没写过什么。”
“那你为何被邀请?”
“我……我也不知。”
“微博呢?互粉一下吧!”
任明卿亮出微博,众人发现他非作者,仅一僵尸号,不禁emmmm……
克然瞥见其ID含“洗灰”二字,眼露精光:田恬提及过,此乃卖出120万短篇的大神。她不解任明卿隐身份之由,犹豫后决定按下不表,反而更加热络。其他作者却发现此人无名气、无趣味,格格不入,纷纷丧失兴趣。
任明卿见她们转舵八卦未知作者,暗自松气,与可达埋头猛吃。饭毕,可达QQ求加,两人旋即探讨中美贸易战火。
女孩子们热议纷纷,话题突转谭思,质疑其缺席:“《诡域》不是京宇大神之作,怎缺席玄原?”急先锋科普其与玄原不合,似与主编舞蓝亦生龃龉。任明卿见编辑近身,急忙提醒,作者私事非员工之宜。
姑娘们投来感激目光:“你也是螺蛳粉?”任明卿尴尬应是,学生时代曾热衷《诡域》。
众人兴奋,拉他讨论《诡域》CP,揭露多数曾为谭思写同人文。原同好纷纷揭露身份,好奇询问:直男是否也写同人?
任明卿不善扯谎,一问即脸红,克然起哄逼问:“你写过!你笔名叫什么?”任明卿老实回应,思维混乱中如实相告:“天胧月。”
伊始,天胧月名号鲜为人知,他游离于她们圈子之外,所著非恋爱叙事,自是无人问津。
忽有八卦之火点燃,惊问:“莫非你就是谭思曾批判的那位?”
任明卿吞吐间默认。那事件对他打击甚大,本享文墨之乐,粉丝簇拥,编辑青眼,却遭海量谩骂,帖子沦陷,甚至遭人肉威胁,惊恐难眠。
得知原委,乃谭思微博之举,原因莫辨,同人创作何以招怨?虽心有戚戚,但他未生怨怼,只叹原创权威,转笔别篇。今日旧事重提,他颇感尴尬,自责无意冒犯。
然而,他人记忆未逝,好奇心起:“何以致挂?”
“大大素未挂人……”
“何因?抄袭乎?”
众声喧哗,旧案重翻,任明卿身旁,议论声不减,眼神中敌意微露。他求助地看着可达,可达埋头饭食,眼神游移。
任明卿或许无知,可达却明白无误:此人前途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