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么做是不是有些着急了?”待房间里只剩下刘学和张黛玉后,张黛玉坐在刘学旁边的椅子上问他。在张黛玉认为,赈济难民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要从长计议,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
刘学摇摇头,眼睛透过窗户看向远方,他喃喃道:“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什么来不及了?”张黛玉不解的问道。
刘学没有回答张黛玉的问题,他饿了,他要吃饭,吃完饭还要午休呢。
午休结束后,刘学又交待给王承恩一件事情。他让王承恩到难民集中的地方去贴布告,告诉那些难民,明天信王府要招工,男工一天十文钱,女工一天五文钱,出工期间,饭管饱。明天招完工,后天就开始干活,工钱七天一结。
十文钱一天的工资在京城并不算高,如果换做平时是没什么人来应募的。但一方面刘学还会管饭,另一方面对于现在的难民们来说,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十文钱不算少了。
下午刘学继续去上课,王承恩则带着一队王府护卫去了西直门。
此时的西直门外,道路两旁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窝棚,这些窝棚都是难民们用破布和从附近砍来的树木和野草搭建起来的。幸亏天气转暖了,要不然就凭这些遮不了风也挡不了雨的破棚子,住在里面的难民非得冻死不可。
在难民营,姑且称之为难民营吧。在难民营旁边,城墙脚下的护城河外搭建着一些草棚,每个草棚里都有几口大锅,这里就是施粥的粥棚。每天的早晨和傍晚,难民们就会聚集过来,等待官府和城中富户们施粥。
不是所有的粥棚每天都有粥喝的,顺天府有朝廷的命令,每天都会在早晚各施一次粥。而富商的粥铺却是偶尔才有粥吃,大多数时间是没有粥的。因此,每天都会有难民吃不上两顿粥,甚至一些体弱者连一顿粥都抢不上。
久而久之,弱者更弱,因此,几乎每天都会有人饿死。
王承恩是在下午四点多来到西直门的,虽然离施粥还有一段时间,但难民们已经从四面八方开始朝粥棚涌来。如果不是有顺天府的衙役们维持秩序,恐怕不等施粥开始,粥棚就被难民们挤塌了。
王承恩把从书局紧急抄录的一叠告示分给他带来的几个宦官,并告诉他们,一定要把这布告张贴到整个难民营的所有角落。
“张老三,你看那些人是干什么的?”难民王老四朝身边同村的张老三问道。
张老三看了一眼正在张贴布告的王承恩,说道“你管他们是干什么的呢,快点往前挤,你不想喝粥了?”
喝粥,一听到这个词,王老四立刻收敛心神,努着力跟张老三一起往前面挤去。对王老四来说,什么都不如喝上一碗薄粥来的实在。
铛铛铛,就在所有的难民朝粥棚拥挤的时候,贴完布告的宦官们敲响了手里的铜锣。
“大家都来看一看啦,信王府出告示啦。”宦官们一边敲锣一边大声喊着。
然而,没人鸟他们,即便是人群后面的老弱病残们也没朝他们看一眼。
锣声继续响着,不过这次宦官们换了新词。“信王殿下有悲天悯人之心,怜我大明难民之苦,殿下决定从明日开始招工。”
终于,在听到招工两个字后,挤在难民群后面的老弱病残们把视线转移到了敲锣的宦官们身上。
“男工一天十个铜钱,女工一天五个铜钱,出工期间,饭管饱。”宦官们喊的都是刘学的原话,也只有这样的内容才会吸引到难民们的注意力。
果然,在宦官们喊完这些后,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不停拥挤的人们也停下了脚步。
“殿下有令,明日招工,后天开工,过时不候。”宦官们继续大喊道。
王老四飞快跑到王承恩近前问道“这位官爷,您说的可是真的?信王府真的招工?”
王承恩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家信王殿下何等样尊贵的身份,哪里有闲心来消遣你们这些贱民?”
王老四没有在意王承恩说他是贱民,连饭都吃不上,不是贱民是什么?
“每天真的有十个铜子拿?”
“不是。”王承恩摇摇头说道“是男工有十个铜钱,女工只有五个。”
王老四同样没有纠结男人比女人多那五个铜钱,他继续问道“出工期间真的管饱?”
“那必须是真的,殿下说的话绝不会食言。你们中谁认得字?上来给大家念一念这告示便知咱家说的是真还是假了。”
王承恩说完后,一个老者被人们簇拥到了告示前。
有人喊道“王夫子,您读的书多,您给大家伙念一念吧。”
“是啊,王夫子,俺们都是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还请您给念一念吧。”有人附和道。
“好吧,老朽就给大家念一念这告示。”被叫做王夫子的老人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告示上的字后缓缓的念了出来。
待王夫子念完后众人这才确定,刚才那人果然没有骗他们,信王殿下真的要招工了,工钱也确实是男人一天十文,女人一天五文。另外就是做工期间吃饭真的管饱。
我的个天哪,这信王殿下怕不是神仙下凡来解救他们的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大发善心呢?
在确定了明天招工的事情后,难民们纷纷议论开了,没人再为了一口粥往粥铺挤了,他们都在想,明天招工的时候一定要早点到。西直门外拥挤着近万的难民,那大善人信王殿下要招工估计也就招个几十上百人,这要去的晚了,就又得在这抢粥喝了。
这天傍晚,好消息接踵而来。先是王德化回报,说那个石灰石矿的地契已经拿到了。接着就是马三和赵四,他们俩也不辱使命,他们不仅把那三个砖窑拿下了,又联系上了两个砖窑,也一并拿下了。第三个来汇报好消息的是任非凡和田秀英,因为昨天折腾的太厉害了,今天周玉凤一天都没去明信楼。周玉凤没去明信楼,负责女性商品销售的就变成了田秀英。
据二人汇报,今天一天下来,明信楼又是近十万两银子的进账。虽然这个数据比起前几天的二三十万的数字要小了许多,但这个进账也是不菲了。
“殿下,今天又有几个商人跟小人说要进货的事情了,您看明天小人该如何答复他们?”汇报完工作,任非凡又提起了有商人要进货的事情。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问了,早在张黛玉提出合作的第二天,就已经有商人提出要从明信楼进货运去南方销售了。只不过当时刘学打算把这第一批货给张黛玉家,所以他这才没让任非凡正面回应商人们。
“明天你就这么说吧,进货可以,不过必须要用现银,明信楼概不接受赊账。”今天早上张黛玉的父亲张阿光已经拉走了几大马车的货了,而且按照张黛玉的说法,到现在那批货估计已经过了沧州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没必要再捂着不给别人了。
“好的,殿下,小人明天就去通知那些想进货的商人。请殿下放心,那些商人做梦都想从咱们手里进货,条件那还不是随咱们开?想赊账?门都没有。”任非凡见刘学允许商人们进货了,心里高兴的不得了。他是明信楼的大总管,给谁货不给谁货完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这也算是大权在握了。
权力使人疯狂。
是夜,因为一连串的好消息,刘学兴奋了半宿,连带着周玉凤又被他折腾了半宿。到后来,周玉凤实在是受不了刘学的征伐了,只要刘学一碰她,她就浑身抽搐。然而刘学还没有尽兴,于是周玉凤只好把刘学打发去了袁文芳的住处。
袁文芳会武功,爱骑马,不爱说话,不爱争抢,属于比较佛系的性格。在刘学的记忆里,袁文芳从未争过宠,她每天就是在自己的小院里过日子,偶尔出去骑骑马。
因为会武功和爱骑马的缘故,袁文芳的肌肉比较结实,两条腿也比较修长,且有力。一开始刘学还能占个上风,在袁文芳身上驰骋。可是几个回合过后,他便渐渐体力不支了,反观袁文芳却是越战越勇,这直接导致了刘学第二天差点起不来床。
虽然奋战了大半夜,身体疲惫不堪,但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房间的时候,刘学还是醒了过来。在宫女的服侍下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刘学走出房间去外面练拳跑步。
在院子里练拳的时候,刘学突然想到了在学校做的广播体操,顿时一股恶趣味在他心中升起。
吃过早饭,刘学让翠花和红花给周玉凤和袁文芳留了饭。虽说晚间的战斗是袁文芳笑到了最后,但是她的体力消耗也是巨大的,直到吃早饭的时候,袁文芳也没醒,而周玉凤估计要起床得傍晚去了。
今天上午刘学没有去上课,而是坐马车去了宫里。当初内阁首辅黄立极可是说了,只要自己建火柴厂,他是有求必应。现在刘学去找黄立极,就是让他兑现承诺的。
昨天王承恩发的告示上写着今天开始招工,明天就要开工。但直到现在水泥厂、仓库和火柴厂的厂址都还没定下来,如果今天再去选厂址,时间上恐怕是来不及了。刘学仔细想了一下,自打穿越到明朝以来,自己就出过一次城,就是前些天去牛家庄那一趟。
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出城的经过,刘学突然想起去牛家庄的路上看见的那一大片盐碱地。那里离牛家庄不远,地面上长着稀疏的野草。当时正好刘学骑马骑累了,就下令在那附近休息了一下。休息的时候,刘学去那片盐碱地走了走。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白霜,土壤很软,走上去身后会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不如把水泥厂和火柴厂建在那里吧,不用占用耕地,全当废物利用了。
进到皇宫里,找到正在办公的黄立极,刘学把来意说了一下。对于自己答应的事情,黄立极当然不会食言,更何况刘学只是要一片盐碱地而已,即便是耕地他也会给。
谈完事情,黄立极跟刘学说道:“殿下请放心,下午臣就派人把那片盐碱地的地契送到王府。”
事情很简单,所以没花刘学多少时间。
从会极门(今协和门)里出来,刘学一拐弯朝午门走去。恰在这个时候,迎面从午门里过来了一顶小轿,轿旁跟着几名宦官和锦衣卫。
当双方靠近后,小轿旁的宦官和锦衣卫朝刘学躬身施礼,“奴婢,卑职见过信王殿下。”
“啊,你们好。”刘学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问道:“这里面是谁?”
“这……”为首的宦官为难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轿中坐的是魏忠贤。
就在宦官左右为难的时候,魏忠贤一撩轿帘,拱手朝刘学说道:“奴婢见过殿下。”
“哎呦,是魏公公啊。”刘学一见轿中是魏忠贤,他立刻兴奋了起来,“小王见过厂公。”
刘学朝魏忠贤拱了拱手,说道:“魏公公忙不忙?若是不忙,小王有件事要和公公聊一下。”
魏忠贤压了下轿,轿夫把轿子放到地上,魏忠贤下了轿子说道:“不知殿下有什么事要和奴婢说?”
刘学看了看左右,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墙根说道:“公公,咱们去那边说吧。”说完,刘学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公公请。”
魏忠贤没有多想,迈步朝墙根走去,刘学快步跟在了后面。
到了墙根下,魏忠贤不冷不热的说道:“殿下,请说吧。”
“是这样的。”刘学小声说道:“公公可还记得小王在展销会上说的那个安全套?”
魏忠贤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殿下说的是那个可以预防女子怀孕和隔断花柳病传播的东西?”
“对,就是那个,公公好记性。”刘学竖起大拇指拍着魏忠贤的马屁。
“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奴婢可是宦官,那东西与奴婢可不会有半点关系。”魏忠贤不悦的说道。跟太监聊安全套,尤其是跟太监头子魏忠贤聊,这全天下恐怕也就刘学一人了。
“公公息怒,小王绝对没有消遣公公的意思,小王是想和公公做个生意。”刘学赔着礼说道。崇祯皇帝登基最大的阻碍就是魏忠贤,因此和魏忠贤打好关系是刘学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
“什么生意?”虽然魏忠贤不太想搭理刘学,但不管拥有多大的权力的宦官,他们对银子都没什么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