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道路的路况很不好,加之没有汽车等交通工具,所以行军速度是很慢的。据《蒙古族古代战争史》记载,攻占北俄罗斯,只用了两个月零五天的时间,每天的平均速度达到八十五至九十公里。攻占南俄罗斯用了两个月零十天的时间,每天平均速度是五十五到六十公里。蒙古骑兵是冷兵器时代最强大的骑兵,他们的数据应该就是骑兵的巅峰数据了。
峨眉派弟子不是蒙古人,他们会骑马不假,但骑术比起蒙古骑兵来要差不少。但是仅仅强行军二百多里地的话,一天半的时间也足够了。
据那个叫孙德彪的包衣所说,这次来袭的鞑子在距此两百多里的地方,也就是说即便现在就出发,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发起对鞑子墩堡的攻击。短时间的强行军是很耗费战马的体力的,所以张献忠一行不可能刚到就开打,怎么着也得休息一晚再发起攻击。
既然后天才能发动攻击,那么这一天两夜的时间就需要不少的补给。辽西地广人稀,很难就地筹措,所以为了保障张献忠的这次偷袭,郭凯把所剩不多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都给了张献忠。
“还有消毒片,大人也带上一些,千万记得不可以喝不经消毒的生水,以防拉肚子。”虽说明代还没有什么污染,但野外的生水含有大量的微生物和寄生虫,不消毒就喝下去,极容易腹泻,所以刘学给出关的队伍配备了大量的消毒片。
“好,多谢郭兄弟了。”张献忠抱拳说道。
“大人言重了,属下很是遗憾不能跟大人一同去杀敌,能做的唯有给大人最好的后勤保障了。”郭凯拱手说道。
午时刚过,草草吃过午饭的队伍便踏上了东去的道路。出发之前,张献忠跟孙德彪说道:“本将军今天信你一次,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本将军给你一个未来,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本将军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完之后,一百一十二人便一人双马出发了。经过一天半的行军,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就赶到了孙德彪嘴里说的东山堡。
七月份的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东山堡外的田地里生长着绿油油的麦苗,再有一个月左右麦子就要收割了。辽东地理位置靠北,在明朝那个年代,辽东大地种植的庄稼只能做到一年一熟,所以这里的人大多种植春小麦和小米、高粱等作物。
在东山堡外一个小山坡后面停下,张献忠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并安排随队的教官,也就是镖师们喂马。吩咐完大家后,张献忠独自一人拿着望远镜趴在小山包上观察东山堡的情况。
这是一座已经很破败的墩堡了,方圆也就一里多地,夯土所筑的堡墙经过雨水的冲刷有些地段已经很矮了。在堡墙上,张献忠只稀稀拉拉的看到有个鞑子在没精打采的溜达,一副戒备不是很严的样子。
从小山包上下来,张献忠取出一块压缩饼干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块,他一边咀嚼一边想事情。
慢慢的,太阳下山了,西边的天空上挂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红红的很好看。天黑以后,张献忠找到了金昆。找到金昆的时候,他正在和崔冬冬等峨眉派弟子小声说着话。崔冬冬是红袖的大师兄,也就是掌门首席大弟子,他出关是来给师叔金昆帮忙的。
看到张献忠来了,众峨眉派弟子不再说话,纷纷看向了他。张献忠没有废话,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金前辈,我想今晚偷袭东山堡。”
说完,张献忠的目光在众峨眉弟子脸上扫了一遍。虽说昨晚休息了一晚,可是骑马奔行两百多里地,大家肯定也很累了。
金昆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扭过头看向他身边的峨眉派众人,说道:“殿下对我峨眉派有大恩,现在是咱们报恩的时候了,所以……”
“张将军,师叔,夜袭没有问题。”崔冬冬一脸平静的说道。虽说骑马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已经很累了,但是这点儿劳累对他们的身体状态影响不是很大。
“师父,我们能行。”在场的也有金昆的徒弟,这个时候正是给师父挣脸面的时候,傻子才说不呢。
“好。”看着众人坚定的目光,金昆只说了一个好字,接着他跟张献忠说道:“张将军,你就说怎么打就好了,峨眉派没有一个孬种。”
据专家考证,人在一天中最困的时间段分别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的一点,和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古代没有电灯,没有电视,没有商场,没有酒吧和夜总会,所以一到晚上人们就会早早的上床睡觉。午夜的时候,东山堡静悄悄的,站在不高的堡墙上朝里面看去,根本看不到一星半点儿的亮光,半蹲在堡墙上的张献忠一挥手,一百名峨眉派弟子便按照计划好的奔向了各自要去的地方。
对陌生的地方发动攻击,最难的就是一击必中,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拿下敌人的战略目标,一旦陷入乱战,那对发动袭击的一方是很不利的。万幸今天有孙德彪在,他早已经把东山堡的地形图给画了出来,并标出了几个重点,比如仓库,比如牛录额真的住所。
今夜发起攻击的只有一百名峨眉派弟子,孙德彪此刻就在张献忠身边,张献忠对孙德彪还没有百分百的信任,所以他要亲自看着他。至于十名镖师,他们的任务是在墩堡外看管那二百多匹战马。
漆黑的夜空上闪烁着月光和点点星光,一百名峨眉派弟子分成五十个小队,他们两两一组潜入了寂静的东山堡。白天的时候,费扬古带着几十名残兵逃了回来,由于是逃命,所以昨天晚上他们只休息了很短的时间。
逃回来后,战败的消息在整个墩堡传播开来,失去亲人的家庭对亡者进行了祭奠,之后也就没有之后了。女真人出生成长于白山黑水之间,他们见惯了死亡,所以他们的抗打击能力是极强的。经过一个白天的喧嚣,此刻整个东山堡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进入了睡梦之中。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崔冬冬带着一名外门弟子悄悄的摸进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只有三间正房,偏房都已经坍塌了,地上还有一些散乱的土石。来到门口,崔冬冬取出一柄极薄的刀片,然后他把刀片插进门缝里一点一点的拨开了门栓。
门栓拨开后,崔冬冬轻轻的推动破烂的木门。木门已经很破烂了,门轴发出难听的摩擦声。他推的很慢,所以木门发出的声音也不是很大。
把门推开一个能过人的缝隙后,崔冬冬闪身进了房间,跟在他身后的外门弟子也跟着进入了屋子。他们进入的是堂屋,这里既是会客室,也是厨房和餐厅。借着微弱的月光,两人摸进了左边的房间。
进入房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炕,炕上躺着两个人,从发型上看,应该是一个女人和一个未成年的孩童。崔冬冬和外门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短暂的沉默后他们拔出短刀走了过去。一手捂嘴,一手用短刀划开了床上之人的脖颈,没有丝毫挣扎的声音,两条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大师兄,呕。”叫做杨辉的外门弟子刚喊了崔冬冬一声便忍不住扶着墙吐了起来。这不是杨辉第一次杀人,却是他第一次杀一个孩童。
天刚黑时,张献忠布置了一下今晚的行动计划。当听到张献忠说要斩草除根,连带着鞑子的老人、女人和小孩都一起杀死的时候,侠义心极强的众人当即表示了反对。可是张献忠说,自从老奴努尔哈赤起兵以来,鞑子打铁岭,打抚顺,打沈阳,打辽阳,打南四卫等等,还有萨尔浒之战,去年的宁远之战,前两个月的宁锦之战等等,在这一次次的战斗过程中,怕不是有二三十万明军死于鞑子之手了。
鞑子的手上沾满了明军的鲜血,虽说这些人都是鞑子的战兵杀的,可是鞑子的老弱妇孺就是干净的,就是清白的吗?鞑子可是全民皆兵的,那些老了的鞑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上过战场的,他们手上哪一个不是沾满了大明人的鲜血?鞑子女人是无辜的吗?她们照顾鞑子战兵,生育鞑子的储备力量,虽然她们没有直接杀汉人,可正是因为她们的存在,鞑子才会越来越多,杀的汉人也越来越多。小鞑子也是同样的道理,他们现在还小不假,可是等他们长大成人了就会上战场杀汉人。
另外,鞑子就没杀过汉人的老弱妇孺吗?努尔哈赤起兵前辽东有数百万汉人,到现在才过去区区十年的时间,辽东汉人剩下的还有一百万吗?十年屠杀四百多万人,这里面又有多少老弱妇孺?
汉武大帝曾说过一句话,寇可往,吾亦可往,说的就是匈奴人能去的地方,我大汉将士也能去,引申一下就是敌人能做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做。就允许鞑子杀汉人老弱妇孺,就不许汉人杀鞑子的老弱妇孺?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经过张献忠的一番抢白,峨眉派众弟子不说话了,最后还是金昆把事情敲定了下来。他说,鞑子不是人,是畜生,鞑子的老弱妇孺也是畜生,你们就当是杀畜生就行了。
东山堡里居住着费扬古整个牛录的人,有将近三百户,近千口子人,一个多时辰后,峨眉众人回来了。整个行动中,除了杀费扬古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喧闹了一阵之外,其他的都很顺利。
清理完东山堡,把人头安置到驮马的马背上后,众人上马赶往下一个墩堡。这第二个墩堡是属于尼满的麾下,里面只有一百多户,四百来人,不到一个时辰,驮马的背上又多了四百多颗人头。接着是第三个墩堡,这里也是一百来户,四百来人,里面居住着尼满,只不过尼满还不如费扬古,他也死在了金昆的手里,脑袋被放进了驮马的袋子里。
清理完三座墩堡,东方天际出现了鱼肚白,天要亮了。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行踪,张献忠带着众人钻进了一片林子,把战马安置好后,众人便裹着毯子睡着了。
因为昨天定好计划后众人就休息了几个时辰,所以睡到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众人纷纷醒了过来,草草的吃过午饭后,他们便上马踏上了回去的路。
回到出发时的那座墩堡,张献忠给峨眉众人放了个小假,好让大家再好好休息一下。就在护城队成员们卸马背上的人头时,郭凯站在张献忠身边说道:“大人,关宁军来人了,他们想从咱们这里买些人头回去,大人要不要见一见那人?”
明末是个混乱的年代,盗匪横行,农民起义军遍地都是,再加上不时叩关而入的鞑子,中原百姓可谓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由于粮饷不足,军队的军纪涣散,杀良冒功之事时有发生。杀百姓的人头冒充叛军的人头去领赏的事情都能发生,像今天这种跟友军买人头,然后去向朝廷请功的事情那就更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了。
“我就不见了。”张献忠摇摇头说道:“我估算了一下,这次咱们一共砍了大概两千多颗鞑子脑袋,当然其中有不少是女人和小孩的,还有一百多包衣的脑袋,卖给他们一些也不碍事,不过,价格不能低了。”
朝廷有规定,一颗真鞑子的脑袋是五十两银子,给朝廷还能换来五十两呢,给关宁军那还不得七八十两银子一颗吗?也不多卖,两百颗真鞑子的脑袋足矣,这就是一万多两银子。晚上偷袭东山堡等墩堡的时候,峨眉派众人顺手牵羊拿回来了上万两银子,以及大量的珠宝首饰和古玩字画啥的。要不是不好带,这三个墩堡里还有相当数量的牛羊之类的牲畜,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当然,牛羊不易携带,战马却是可以的,去了一趟辽东,他们又多带回来了一百多匹战马。即便不计这些古玩和珠宝之类的,这一仗下来光是银子就能有三万多两的收入,这还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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