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崔尚书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这件事厂公一定要想好了再做决定,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就贸然动手,成功了还好,若是失败了,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吴淳夫和崔呈秀是一伙的,每次他发言都是顺着崔呈秀的意见往下说的。
“动手?动什么手?本督何时说过要动手的,今天把你们找来,本督是想让你们帮着想想应对的办法,谁说动手了?”魏忠贤一听吴淳夫说什么对皇帝动手的话,他立刻跳了起来。说实话,魏忠贤就是一狐假虎威的狐狸,你就是给他机会造反,他也没那个胆量。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魏忠贤被崔呈秀和吴淳夫给说服了,他决定再找人打听一下,打听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皇帝是不是误会自己了?
对外魏忠贤说要找的人是徐应元,实际上他的确找了徐应元,不过他最先找的却是王承恩。
“不瞒厂公,自从陛下入宫以来,陛下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小的有好多次看到陛下半夜从梦中惊醒,然后便久久不能安眠。小的想着厂公的叮嘱,就找机会问了陛下,陛下说他觉得这皇宫里一点都不安全,他总是觉得有人要害他,所以陛下才花大价钱从外面雇来了那些侍卫。
另外,大行皇帝去世的那天发生的事情厂公是知道的,有宦官给陛下下了毒,所以陛下对我们这些信王府以外的宦官有着很大的戒心,平时都不让他们近身的。如今陛下每天吃的饭菜,都是张彝宪和杜勋他们几个轮换着出宫采购的。把食材采购回来后,几个娘娘要把食材清洗好多遍,然后再用银针试毒,等饭菜做熟了,还要有人亲自试毒,这些都做完了,陛下才会用膳。
要说陛下对厂公,那是没得说的,小的记得跟厂公说过,私下里陛下夸奖过厂公好多次的,说厂公是大明的栋梁,若是没有厂公在,那堆积如山的奏章能要了陛下的命。如果说陛下对厂公的怨言,那也是有的。”王承恩再次见到魏忠贤后,他依然在迷惑着魏忠贤。
听到王承恩说皇帝对他有怨言,他急忙问道:“陛下对本督有何怨言?你快说来给本督听听。”
王承恩说道:“就是彻查皇宫的事情,陛下说这么久了,也没见厂公查出个什么来。若不是念在厂公太忙的份上,陛下非要找厂公当面问问才是。”
“就这些?”魏忠贤不信的问道。
“就这些啊。”王承恩回答道。
“陛下就没说什么其他的?比如陛下抓捕孙云鹤、李夔龙等人,如今又要查李永贞和涂文辅等人?这些都是本督的手下,陛下为何要拿他们开刀?”魏忠贤问道。
“厂公为何如此问?孙云鹤和李夔龙等人要谋害陛下,难道陛下不应该抓他们吗?至于李永贞和涂文辅,他们从重建三大殿的工程中贪污了上百万两银子,陛下对银子的执着厂公不会不知道吧?做什么不好,非要贪污银子,这不是正触到陛下的逆鳞上了吗?再说了,陛下哪里知道李永贞等人是厂公的手下?”王承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那陛下从本督手里把内操军的兵权夺走一事呢?这总该是陛下对本督不满的表现吧?”魏忠贤不甘心的问道。
“这个事小的就不太清楚了,陛下不曾跟小的说过这件事。不过小的猜测陛下是担心自己的安全,皇宫里有一支不属于陛下掌握的高达数千人的军队,换了谁谁能不担心呢?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是数千军队了。”对内操军这个事情,王承恩没有直接为刘学解释,他觉得自己如果事事都向着刘学,为他解释这么做的原因,弄不好魏忠贤会怀疑自己的。
“你确定你没有骗本督?如果让本督知道你骗了本督,后果你自己知道。”魏忠贤阴恻恻说道。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厂公,小的不敢欺骗厂公,厂公若不信,小的,小的……”王承恩举起手做发誓状说道:“小的对天发誓,若小的欺骗了厂公,就让小的天打雷劈。”
“好了,本督知道了,你回去吧,今天咱们见面的事情跟谁都不要说。”见王承恩对天发誓,魏忠贤这才相信了几分。在这个时代,人们还是很重誓言的。
王承恩起身躬身施了一礼,说道:“小的明白。”
在与魏忠贤闹僵后的几天时间里,刘学的精神一直都在紧绷着,他不知道魏忠贤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他能做的就是当魏忠贤出招后,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而在此期间,孙传庭、袁可立、曹文诏和廖辉等人相继抵达了京师。
与这几个人见了个面后,袁可立官复原职去登州继续做登莱巡抚。皮岛这个地方很重要,短时间内刘学还不想动毛文龙,而根据他查到的资料来看,毛文龙和袁可立关系还不错,所以让袁可立去节制毛文龙是个不错的选择。
孙传庭和曹文诏叔侄去了陕西,孙传庭还是陕西巡抚,他的任务是整顿陕西军务,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而曹文诏带兵去陕西,他要先去剿灭三月份反叛的王二农民军。等平叛结束后,他便要去孙传庭手下听用。
最后就是廖辉了,他手底下有两千人马,虽然这点人马不多,但关键时候也是能起一些作用的。更重要的是,这两千士兵接受了镖师们一段时间的训练,在镖师们每日里的现身说教下,他们的忠诚度比其他明军要更高一些。所以,刘学把廖辉留在了京师,作为他的一支机动兵力来使用。
除了上述几人的安排外,刘学还让人把在京营里蹉跎人生的周遇吉给找了过来。与周遇吉一起见驾的还有英国公张维贤的儿子张之极。京营一直是张维贤在管理,然而张维贤的年龄太大了,身体不是很好,所以近几年都是张之极在实际管理京营。将二人找来后,刘学让张之极和周遇吉一起整顿京营。
京营就是大明的中央军,其他军队都是地方军。京营在大明刚刚建立时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明成祖朱棣几次扫荡漠北草原,倚仗的就是京营。那个时候的京营还叫三大营,分别是神机营、五军营和三千营。后来,明英宗时期发生的“土木堡之变”将三大营彻底葬送在了土木堡这个地方。虽然后来对三大营进行了重建,但由于那些百战老兵大多已经战死在土木堡,所以重建后的三大营一直未能恢复到“土木堡之变”前的水平。而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京营也在不断的发生着变化。到了天启末年,京营虽然还有兵额十万,但军营里的人数远远达不到这个数量。
在地方军队中出现的冒名顶替,替军官做雇工这样的事情在京营中也是很常见的。另外,京营中还有许许多多的勋贵子弟,他们到京营中不为别的,就为增加一下从军的资历。而且,这些勋贵子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们还带来了许多家仆充当自己的亲兵。这样一来,勋贵子弟们不但有了从军经历,而且家仆们还给他们挣了钱。然而,勋贵子弟们在获得如此大的好处的同时,他们几乎从不去兵营,更别说训练了,他们在京营不过是挂个名而已。
整顿京营需要张之极英国公世子的身份压阵,而最后带兵的人则是周遇吉。
“陛下,陛下让臣整顿京营没问题,只是有个事情陛下得替臣解决了,否则这京营整顿和不整顿没什么区别。”把周遇吉单独留下后,周遇吉说道。
“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朕能解决就一定帮你解决,朕若解决不了的话,咱们再商量。”刘学说道。
“是这样的,陛下,京营中有许多勋贵们的子弟。陛下让臣裁汰老弱,臣能做到,可是这些勋贵子弟臣就无能为力了,臣估计就是英国公世子也是无能为力的。可是如果不把这些人裁掉,京营的整顿就成了笑话。”周遇吉在京营中当兵的时间不短了,因此他对京营中所有的弊病知道的一清二楚。冒名顶替和吃空饷这样的事情还好解决一些,然而涉及到京中勋贵们的事情就非常棘手了,哪怕就是刘学这个皇帝,除非他拉下脸谁的面子也不给,否则他也解决不了。
听了周遇吉说的难题,刘学沉思了一会儿,他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认真的翻了翻脑海里的记忆,刘学突然想了起来。在南柯一梦世界里,他曾经看过一部写明末的,那中就有同样的问题,那个作者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在京师放出风去,说京营要调到辽东去打鞑子。这个消息一出,张维贤家的门槛都快被勋贵们给踩平了。勋贵们找到张维贤,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自己的儿子从京营中除名,他们可不想自己的儿子死在辽东。
后来勋贵们的儿子都从京营除名了,不过代价就是付出了几千几万两银子。
刘学想了想,这个办法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毕竟都是虚构的,没有经过实际的检验,刘学也说不好能不能管用。
管他呢,先拿来试试再说。实在不行,就把勋贵们的子弟单独成立一个营头,然后让他们到辽东走一圈,看他们害不害怕。
把自己的想法跟周遇吉说了一下,周遇吉也说不好这个办法到底能不能行,权且试一下吧,不行再说。
周遇吉前脚刚走,沈炼便跑了过来。最近几天沈炼很忙,他在忙着审讯李永贞等宦官贪污三大殿重建款的事情,他还在忙着抄这些人都家。虽说宦官都是住在皇宫里的,但是有钱有权的宦官在城里都有房子的,甚至有不少还娶了媳妇。
“启奏陛下,今天从南方回来了几名锦衣卫,他们一回来就去找田尔耕,不过被臣给拦下了。经过臣一番询问,他们说他们是去南方公干了。几个月前魏忠贤派他们去南方查私钱的事情,他们到了那边唤醒了几个暗桩,很快他们就将几个大的铸钱作坊给查封了。接着他们顺藤摸瓜,将铸钱作坊的幕后老板给一窝端了。经过一番审讯,最后这些大商人的家产都被这些锦衣卫给搜了出来,据回来的那几个人说这次收获怕不是有数百上千万两银子之多。他们人少,不敢押送这么多银子入京,所以他们的首领就派他们几个回来给魏忠贤报信,好让魏忠贤派更多的人过去押送银子入京。”沈炼说道。
“这么多?”听到沈炼说调查私钱作坊的人收获了上千万两银子,刘学兴奋的坐不住了,他在屋子里来回走着,心想这笔钱必须弄到手。
“你回去先将那几个人稳住,千万不能让他们见到魏忠贤和田尔耕。朕这就想办法,看这些银子如何处理。”刘学朝沈炼说道。
“是,陛下,臣这就去将那几个人给看起来。”沈炼走了。刘学则在屋子里继续琢磨,这么大数量的银子运送进京,这路上的土匪肯定会铤而走险的,只派一些锦衣卫去怕会很危险,要不然就派廖辉去?正好他也没事,整天就是训练,正好派出去练练手。
打定主意,刘学就准备派人去通知廖辉,可是转回头刘学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大明中央银行的新钱已经发行一段时间了,在京师里,许多人已经渐渐的接受了这一新鲜事物。虽然那些头脑精明的人知道,这新钱和过去的宝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它们都属于信用货币。但新钱毕竟是用金属制作的,铜元里有铜,银元里有银,金元里也有金子,所以这东西比较容易让人们接受一些。
随着愿意使用新钱的人越来越多,再加上官府禁止使用旧钱,所以新钱渐渐的在京师,乃至京师周围的城市流通开来。
如今新钱在京师附近取得了成功,那南方呢?刘学一开始没在南方设置中央银行的分行有几个原因,其中一个就是新钱的发行是要银子做准备金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准备金,一旦有些居心叵测的人煽动人们集中兑换,而银行没有足够的银子换给他们,那新钱就会丢失掉信用度。没有了信用度,新钱就会和宝钞一样被人们弃之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