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很好,起来吧。”陶应无奈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江都县尉,无奈地说道。
随即,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意的王安石,无奈地说道:“王先生,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我这招行不通了。”
原来,在四个时辰之前,陶应带着苏轼等人,刚刚来到江都县,便被守城士兵拦下来盘问,并索要牌符(类似于古代的身份证)和路传(即通行证),此外,陶应谎称自己是商人,却穿着丝质的衣服,这在当时也属于严重违法的行为。
于是毫无意外的,陶应他们被逮了起来。
无奈之下,陶应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同时,王安石似乎也早有预料般的赶到,证明了陶应的身份。
最后,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王安石沉默一阵,摇摇头说道:“暗访在我看来是可行的,只是像主公那样脑袋一热就去暗访,自然是不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带来郡尉规格的仪仗队伍,请主公继续明查下去吧。”
陶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也好,就是不知道这样明查,能不能查出东西来。”
“请您放心,我已经派出大量暗访之人,前往各县,明查暗访双管齐下,自然可以查清各地情况。”
“好,就依你。”
“既然如此,那还是请苏子瞻与您同行吧,子瞻是天下奇才,看看账册这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陶应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出公堂。
在公堂外,一辆由两匹马拉的骈车稳稳地停在门外,在车前,伫立着四名骑士,两人持戟,两人持弩,车前后,各有几十名战士守护。后面,还跟着好几辆副车。
“不得不说,确实很装逼。”登上车后,陶应环顾四周,看着前呼后拥的队伍,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特别的情绪。
“既然如此,在下先告辞了,广陵那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我便先回去了。”王安石见陶应上了马车,便拱手离去了,连给陶应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罢了。子瞻,下一站我们该去哪里?”陶应看向身旁的苏轼,这辆车很大,容纳三四个人都不成问题。
此刻,苏轼正看着手上的案卷,头也不抬地说道:“舆国”。随后抬头轻松地说道:“舆国的账目肯定是有问题的,漏洞非常多,就看大人您怎么决断了。”
“哦,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陶应也来了兴趣,立刻询问道。
苏轼附在陶应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听得陶应连连点头。
“好,就这么办。”陶应眼睛一亮,点头说道。
很快,陶应的仪仗队便缓缓走入舆国县。
此刻,舆国县的军营内,县尉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主簿,你说我们做的账不会出问题吧。”
“您放心,账本是我亲自做的,一般人看不出问题,况且,仓库内缺的东西,我都跟城内几家大户借了,不怕他查。就是士兵缺额之事,不好处理。”
“我想办法拖延一番,你去找几个乡下人糊弄糊弄便是了。”
这时,只见两骑骑风风火火地闯入校场,为首的是本县县丞,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脸大汉。
“郡尉有令,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校场点军。”黑脸大汉,也就是牛皋,跨马走进校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骑在马上对着县尉和他的主簿说道。
县尉脸色一黑,但还是行礼表示自己知道了,在牛皋走后大骂道:“这黑子好生无礼。”
主簿却上前恭喜道:“恭喜大人,明日无忧也。”
县尉惊问道:“这是怎么讲?”
“郡尉进城,不去查账,也不来见大人,无非就是轻视大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账本寻找出那些细节呢?我等如今又有了这一晚的机会,把缺额的兵员补上。”
“是啊。”县尉听了,也一脸欣喜:“既然如此,就请先生替我招些人来充当士兵吧。”
二人商议完毕,便各自分开了。
主簿却没注意到,身后悄悄跟了几个人。
晚上,县尉在府中听着下属地汇报。
“你是说他们在馆驿中饮酒作乐?他们有几人你看清楚了吗?”
“不错,他们有三人,一个是陶应公子,一个是个白面书生,一个是个黑脸大汉。那白脸书生还吟唱了一首不压格调的文章,是这样念的……”
“行了行了,谁关心他做了什么文章,我原以为这陶应大战曹操,是个什么人物,现在看来,有勇无谋罢了。你去账房领赏去吧。”
下属谢过了赏赐,便退下了。
县尉表情轻松,心里想到自己前日刚纳的小妾,就因为陶应要来,这几天都没来得及亲近,不由食指大动,向那小妾的房中去了。
主簿离了校场,正准备出城去召集些乡民,只是到了城门口,守城士兵将他拦下说道:“县令大人有令,郡尉大人在此,夜间严禁任何人进出城门。”
“放屁,你看看我是谁。”
“这,王大人,这是县令下得令,我们也不敢违背啊。”
主簿也冷静下来想道:“就是我出城去了,又怎么带几百乡民进这城来,对了,最近北城那聚集了帮难民,可以借他们一用。”
于是他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们了。”
说着,便往北门走去。
到了北门,果然看到许多窝棚搭建在那儿,主簿走进人群,大声说道:“我是王老爷家的管家,特来招募佃农,凡是身强体壮的都可以加入,管每天两顿饭。
周围难民听了,踊跃参加,只是这些难民,大多面黄肌瘦,看得那主簿连连摇头。
他挑了半天,也就挑出80多人。
正愁该怎么凑人数的时候,他突然瞥见墙根处,有八九个精壮汉子,正看着他切切私语。
于是他走过去,说道:“你们这些汉子,莫非就甘心作这难民,天天吃一碗稀粥?”
其中一个年纪老成些的,走出来说道:“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干,只是……”
说着,他环顾了一遍四周。
主簿毕竟也是常年混迹校场的,他一看这几人的手,心中便有了猜测,又看到那人如此小心,心中更加确认。
他附在对方耳旁说道:“你们,都是逃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