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着那头小狐狸,嗤笑道“小东西,别想了,我于颛顼大帝时成道。”
申公豹听闻此言,面上虽无表情,心中却有了猜测。
老头好似能够读心一般,回头看着申公豹,说道“你猜的对,我是妊姓,与伏羲有部分血脉关联。”
老头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得说道“龙游浅水戏鱼虾,一个不小心就会是一辈子困死在水洼里。”
申公豹没有说话,还是站在殿中角落里保持着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
老头没有多作停留,而是昂头看向天外,似乎是与什么人在交谈,片刻功夫,老头应该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头回头看着帝辛,目光一凝,腐朽的神魂散落在真身中,他的周身上下逐渐发出刺目的光芒,真身也在光芒中熔解,很快就化作了一只锋锐的利箭,射向帝辛的识海。
这一箭凝聚了一位老年巅峰天仙境的全部力量,以陨落换来了射破帝辛的人王气运,也重创了帝辛的神魂,使得九尾狐可以在某些时候暗中操控这位人王的识神。
一箭过后,停滞的时间再次开始了流动。
帝辛伸手将剑掷向比干,沉声说道“王叔,你不老是说为臣尽忠吗?王叔可愿为孤进献一片七窍玲珑心吗?”
比干心头凉透,只觉得大商要亡了,心中悲苦,向先王沉眠之地再三叩拜后,举剑刺入胸膛,竟然是当众剖出心来丢在地上,又合上衣服失魂落魄一般的走出人王宫。
宫门口,姜尚远远地看到了比干的身影,他快步上前,在手中虚画了一道符印扣在比干胸前,这才拉过马车接上比干快速朝丞相府而去。
一进门,姜尚就手掐指诀结印将相府遮蔽,然后快步将比干子女叫到跟前,又屏退所有侍者。
比干躺卧在床上,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神魂飘荡在虚空飘渺之间。
姜尚向比干儿女大概讲述了比干的情况,相府卧房中响起了低低的悲戚声。
姜尚唤醒了魂游太虚的比干,比干醒过来后有些迷蒙,没心了自己还没死?
叹息一声,姜尚才告诉比干,自己暂时封住了比干的时间流逝,现在有两个办法解决,一是为比干建庙塑像,将神魂灌入其中,二封印比干再找到不死神树的遗骸,以此雕刻心脏融入比干身体中。
比干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昂着头看着房顶,良久才说道“我累了,也不想亲眼看着商王朝覆灭,就这样吧。”
姜尚回头看着比干的儿女,说道“定虚符时效有限,你们在跟丞相说说话吧!”说完姜尚转身离开了房间。
又片刻后,从房间中传来了痛哭声,一代圣贤就此陨落。
姜尚又催动玉虚秘术,将比干的神魂收入袖中,再次回到房间中,他向比干的儿女提出了建议,让他们将其中一支赶快迁走,不要尽数留在朝歌,以免被人绝尽子嗣。
细细嘱咐完毕,姜尚也匆匆离去,他要思考将来何去何从!
数天后,一个震动天下的消息传播开来,老丞相比干入宫觐见后回到相府暴毙身亡。
一时间,天下异动纷纷,有人觊觎相位,有人察觉危机积蓄力量,也有人蠢蠢欲动欲要吞没邻邦。
这一天姜尚走在了上朝的路上,心中总有些异样的感觉,便在心中演算了一番,长叹一声,看了看不远处的宫门。
这时,他身边有人拉了他一把,回头一看,是人王宫守卫统领庚旬。
庚旬将其拉到角落里,小声说道“姜尚,不要进宫,快逃命去吧,我昨夜听说王上要清理与丞相比干有关的官员,首要就是抓你!”
姜尚苦笑了一下,大乱将起,天劫已是不易,遑论背后还有天地圣人为祸,人王帝辛是摆脱不了被操控的命运了。
姜尚谢过庚旬后,便不再前进,而是盯着西边看了许久,才施展遁术离开了朝歌。
刚刚出城不足数百里,姜尚心有感应,身体向右偏转些许,一道乌光便擦肩而过。
姜尚在一处山巅落下站定,躬身拱手礼拜虚空,朗声说道“人族修者姜尚,有礼了,不知是何方道友对我出手,我又如何得罪与你?”
乌光自虚空中去而复返,落地化作人形,是一个身材不算高大相貌憨态可掬的男子,一双眼睛中神光湛然。
男子对着姜尚也是拱手致敬,回礼后才说道“师弟遁术无双,不得不使些特殊手段追赶。”
姜尚心中疑惑,师弟?自己是被广成子遗留的一道神魂引入玉虚宫学法,不曾有人结伴啊,况且听广成子师兄说太古时师兄们就随师尊飞升异界了。
申公豹轻轻一笑,说道“师弟有所不知,我曾在一千三百年前进入过祖昆仑玉虚宫,哦,那时候大概是还是人皇帝禹在位呢!”
姜尚轻皱眉,沉思了片刻,说道“我知晓了,怪不得广成子师兄曾笑言,苦求者不得,缘起者难弃。”
姜尚整理衣裳,然后郑重向申公豹行礼,“玉虚宫弟子姜尚见过师兄。”
站在对面的申公豹有些讶异,自己多久没有被人以礼相待了,都快记不清了。
他也郑重的回了一礼,随后有些自嘲的说道“不敢称圣人弟子,只是无意得了一点圣人恩惠,我这师兄之名只是捡来的!”
姜尚听完没有轻视对方,反而认真的说道“闻道有先后,先达者为尊。师兄不可自轻。”
申公豹心中感慨莫名,他看姜尚之意是要西行而去,知道他是观天象知人事要去明主降生之地,自己与他虽二人族群有别,但为族群求取生存之心一致。
也许以后会是敌人,但现在交个朋友也挺好。
“师弟,西行之路不好走啊,山险水深切莫轻易进入啊!”
闻弦知雅意,姜尚明了并接受了申公豹的好意,表示了合作的意愿。
申公豹爽朗一笑,“天地为棋盘,众生作棋子。愿你我在这场劫难中都能得偿所愿。”
话说完,申公豹给了姜尚一个枚黑石子,然后再次化作一道乌光流向天际。
姜尚也在原地思索片刻后,御风而去。
——
三年多时间匆匆流逝。
摘星楼内,申公豹正在与九尾狐痛饮美酒。
列位可能性要问了,二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要说起来,是那次两人联手激怒比干,虽然最后是老头击伤了帝辛神魂才让帝辛成功的逼死肱股之臣,但这件事还是得到了以金灵圣母和赵公明为首的认可和赏赐。
一来二去,出身天界形同奴才的申公豹就与被重伤逐出青丘的九尾狐搅和到了一起。
申公豹看着九尾狐,说道“最近我又拉拢了两位妖仙,你可以适当时候将它们献给帝辛,一起压制帝辛气运。”
“好,好,我正好也有些棘手呢,人族气运正盛,人王之运虽然晃动但还未脱他而去,如今有了助力也可轻松一些。”
“嗯,千万要压制住,我得到消息,咱们上头那些至强者们在破坏人王气运这事上不会轻易出手,可别闹出了大乱啊。”
九尾狐点点头,连连称是。
随后,申公豹来到九尾狐身前,轻声告诉它新的任务。
今天金灵老祖今天告知,说是西边有些许王气氤氲,你明天打探一下西边有哪些大的诸侯国,让帝辛把他们召入朝歌,找个由头先关起来。
“好,我知道了。”
“记住,一定要找好由头,只可关不可杀,否则万一引起人族秘地灵境宫的关注,别人不说一定会死,但你我铁定是灰飞烟灭,享受最极致的痛苦。”
“嗯。”
翌日清晨,人王宫议事殿。
“费仲,这些年,西边诸侯们是不是进贡一直都没有足数啊。”帝辛看着代相费仲问道。
费仲早已暗中在九尾狐那里收受了好处,连忙出列回答道“西边各诸侯以近年来灾祸频繁民众困苦为由,确实减少了进贡,但个中情况不甚明了,况王上也一直牵挂治下之子民,心中忧虑,我认为该召他们入朝歌述职,说明灾情,以宽慰王上之心。”
这番话有理有据,让殿中士大夫们都说不出反驳之语,只是黄飞虎心中有些许异样,总觉得此事有异,一时间也找不到很好的说辞,只好抿唇沉默。
王座上,帝辛靠着王座靠背赞赏的看着费仲,双手鼓掌以示认可。
“好,此事就交给代相你来办理吧,这事做好了,孤正式许你丞相之位。”
费仲心中大喜,强忍住脸上的喜悦,一边叩头谢恩一边嘴中说着为王上分忧是分内之事。
帝辛摆手示意费仲起身,又环视殿内众人,王座前台阶上,站着的侍者急忙问道“诸大夫还有未议之事吗?”
黄飞虎出列说道“太师远征北海,还再需要一批粮草送去,我从军中再挑三千精锐,充作押运队伍,押运粮草去北海,望王上应允。”
帝辛大手一挥,声音威严,说道“太师远征北海,劳苦功高,此事所需精锐挑选和粮草押运由你主办,粮草收集由费仲解决,从速从快,不可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