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虎刚想叩头谢恩,帝辛又挥了挥手示意黄飞虎不要如此,又过片刻待他屏退群臣后,他上前握着黄飞虎的手,嘴上说道“你我同在太师府学文习武,情同手足,我也早已说过,免你殿上重礼,以后不可如此了。”
黄飞虎心中激荡,他看着帝辛,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把关于比干丞相身死和驱逐姜尚的疑问问出口,心中积郁难平,只好匆匆告退离去。
而且自老丞相身死以后,老丞相府所有人都是深居简出,不与任何人接触,自己数次探听消息都被拒之门外。
黄飞虎走出人王宫,跨上坐骑五色神牛返回住所。
在回去的路上,黄飞虎一直思索今日之事,他深知西伯侯姬昌宽厚仁德,民众中声望极好,经常减免民众赋税帮助邻邦,享有宽厚贤明圣人风范的美誉。
不行,最近朝堂云波诡谲,自己得加快速度赶在朝堂之前给西伯侯个口信,双腿轻轻一夹,五色神牛便已感知主人心意,快步走到人流稀少的偏僻处,蹄下升起云朵,踏空急速而去。
半月后,人王令召商朝以西各诸侯前往朝歌觐见君王的使者就来到了西岐。
使者到来受到了隆重的礼遇,西伯侯姬昌更是等在侯府外,亲自迎接使者的到来。
使者在见到西伯侯后,心中虚荣得到了大大的满足,嘴上却说着西伯侯太过于隆重了,自己怎么担待得起。
姬昌笑眯眯地说道“使者是代王上而来,一路上困苦,这是您应得的。”
使者开怀大笑,向西伯侯姬昌宣读了人王令后,又轻声向姬昌说道“现在朝堂有些混乱,您这次可要当心啊!”
姬昌接过人王令,先是谢过使者,又安排侯府侍者招待使者休歇。
待众人退去,姬昌颤抖的捧过人王令,随后又恶狠狠的摔在地上,眼中的悲伤就要夺眶而出。
他大口的喘息着,许久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自己必须忍耐,那背后的力量太强大,不到那个节点是掰不倒的。
姬昌走出大堂的门口,向着长子姬伯邑考的房间而去。
穿过府院,他隔着窗口看到了他的爱子正坐在房间里看着竹简。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在了伯邑考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姬昌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痛断肝肠,只是他明白现在就算起兵反叛,结果也只会是落得满门死绝的下场,他是一个父亲但他更是一个族群的掌管者。
姬昌没有走过去,看了一会就转头离开了。
就这样,过了月余,西伯侯姬昌和西方各小诸侯们在朝歌所遣护卫队的严密监察下来到了商都。
一行人刚刚停下脚步,还未来得及歇息片刻,传召入宫的侍者就来了。
长时间的舟车劳顿使得古稀之年的姬昌神色萎顿,那些小诸侯们看着姬昌,等待姬昌的反应,他也只好强打起精神,跟随着传召侍者入宫。
最终姬昌在人王宫德昭殿中见到了帝辛,这次觐见与上次差不多已有十年了。
面前之人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威慑天下的模样有了些许偏差。
众人跟着姬昌向帝辛行了古礼,口呼拜见大王,祝大王寿与天齐江山永固。
姬昌低姿态的表现,让帝辛大为受用,他伸手让姬昌平身,并吩咐殿中侍者给姬昌送上一把有靠背的椅子坐下。
姬昌再次行礼后,才就座在帝辛的右侧,这个时候,他才得空看一看殿中都有谁。
站在首位的是费仲,他的身后站的是上大夫尤浑。
站在左边是黄飞虎,姬昌视线与之接触的瞬间,微不可察的眨了眨眼睛,黄飞虎心中松了一口气。
帝辛的左侧站着一个陌生面孔,根据黄飞虎给自己的消息来看,想必就是申公豹了。
帝辛挺起脊梁,身体往前稍稍倾斜,目光内敛认真的看着那个眉目宽厚的老人,问道“孤以前接到奏报,最近几年,大商以西灾祸连年,损失惨重,可有此事啊?”
姬昌起身行礼,回答道“不敢欺瞒王上,前几年确实是旱涝交替,黎民百姓苦不堪言,万般无奈下只能向朝歌奏报灾情,王上心怀天下威服四海,王上天心悲悯之下曾下令减免进贡,大商以西黎民百姓无不称颂王上之德。”
姬昌一边说着话,一边跪伏在地,向帝辛行礼,在场的诸侯都是人精,也紧随其后跪伏在地。
帝辛生性好武喜称颂之词,姬昌所言正中下怀,他的脸上也有些许喜悦。
他伸手示意大家起身不要如此拘谨,跪伏在地的各位诸侯都悄悄看向了最前边的姬昌,见他要起身时,便跟随着一起起来。
费仲收了好处,眼看事情要平和了下来,急忙躬身向帝辛行礼,“王上,我还有一事要奏。”
“费卿还有何事要说?”
“王上,我听闻西边灾祸在数年前就已经得到缓解,西伯侯治下子民也都衣食无忧,可是朝贡自前年还是没有足数上交啊?”
帝辛闻言,便收起了脸上的喜悦之情,回头看向西伯侯姬昌又问道“姬卿,费卿所言可属实?”
姬昌起身回答道“王上,丞相所言,恕我不能认同。”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王上,每次朝贡物品我都命人如数记载,五年前就已经恢复了旧制,而且朝贡完毕还有人王宫内廷给的信物。近二十年信物我已全数带来,臣求王上开恩,让侍者带进来,给王上一观。”
“嗯,孤准了!”
帝辛看向身边侍者,侍者立即会意走到殿门前,高呼道“王有令,西岐西伯侯府内侍官觐见。”
命令自德昭殿传递而来,西周内侍官姬黓让随从抬着木箱随自己觐见。
姬黓进殿后,倒头就拜,一番礼节过后,信物就被侍者放到了帝辛面前。
帝辛拿起竹简,随意翻看了几卷,就放了下来。
“卿有心了,若我大商臣子都如卿这般,天下何愁不大治啊!”
姬昌躬身一拜,口中连连说道为王上尽心是本分。
旁边的费仲面色低沉,心中有些急躁,难不成还真让姬昌逃过此劫不成!
就在此时,尤浑凑到费仲耳边小声说道“费相,姬昌善卜,你可以太卜部分失传为由,向王上提议让姬昌留下教导太卜官员,他若不从,便是抗命,自然可以把他抓起来。”
费仲眼前一亮,也小声回应道“好,尤浑这次你有功于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费仲就再次向前朗声说道“王上,臣还有一事要说。”
帝辛皱着眉看向费仲,在个呼吸后,才缓声说道“准!”
“我朝太卜自夏亡后,卜算之道有所遗失,臣听闻西伯侯爷善卜,精通上古卜术,故此,臣请王上恩准,留西伯侯爷在朝歌教导太卜官员学习卜算。”
帝辛听后,拍了拍手掌,点点头表示认可,“费卿心思缜密,记挂着这头等大事,孤重重有赏!”
费仲知道此事已成,谢恩后退至原位。
黄飞虎心中先是愣了一下神,立刻意识到了有人想要强留西伯侯在商都,只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此刻其余的小诸侯们,面面相觑,不敢做什么反应。
帝辛双目如电看向姬昌。
“姬卿可愿留在朝歌为太卜们教学啊!”
“能为王上尽些绵薄之力,是臣的荣幸。”
听闻此话,帝辛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好,好,哈哈,姬卿亦是忠诚之臣,孤也有赏。”
尤浑受到了费仲指示,在帝辛说完话后,主动走出来说道“启禀王上,太卜主祭官多次认为羑里适合观天象行卜算,臣认为可以让西伯侯爷在羑里教导太卜他们学习,王上认为如何?”
“嗯。此事以前也提过几次,准,此事就由尤卿来负责吧。”
尤浑大喜,跪伏在地向帝辛谢恩,帝辛摆手让尤浑起身退下。
以后帝辛说道“你们从大商以西远赴而来,辛苦了,回去休息去吧。
姬卿就留在宫中休息,养足精神,关于西岐的安排,就让姬黓带回去吧。”
一众人等再次行礼后,前前后后相继离开,帝辛也在众人离开后,去往摘星楼。
德昭殿中,去而复返的申公豹和九尾狐站在殿中看着离去的人群,申公豹笑着说道“干的不错,没有动用任何术法神通就办成了此事。”
九尾狐脸上挂满了讥讽之色,也笑着说道“我早就说了人族有的是卑劣贪欲之辈,他们才不在意族群的未来呢,只想着自己,大概是忘了还有一句话叫覆巢之下无完卵,一帮蠢货!”
申公豹看着九尾狐,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只是转瞬之间又被藏了起来,他伸手自百宝囊中拿出两粒金丹。
“这是金灵老祖赐给的,用陨落天仙修士的遗骸炼化的,可以补足灵气的缺失,一共四粒,一人一半。”
九尾狐眼冒青光,口水都流下来挂在了嘴角,伸手接过丹药,嘴里说着谢谢老祖谢谢申道友。
申公豹摇摇头,表示谢就不必了,还是要多用手段分裂人族为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