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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善意的谎言

    童年的张天成其实是没有什么快乐的,他随着母亲搬过家,转了几次学,在新的学校只能重新交朋友,小朋友之间的友谊刚刚牢固就又被迫转学了。

    在新的城市里,张天成始终没有把那里当成家,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到最初的家,就算是残缺的砖瓦砌成的小平房,那也是他朝思暮想的故乡。

    在刚来到这里时,人生地不熟,张桂琴为了给孩子尽快办理入学,便通过中介介绍,最终在一所重点小学的学区房落了脚。

    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学习,她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给张天成留出了独立学习生活的空间,房子大了但租金也多了。

    这里没有多少保姆的职位可选择,好的都被人挑走了,剩下的价钱并不高。

    在这座工业化的城市里,大部分人都是去厂子里打工,她也就随着大部分进了厂子。

    厂子里的工作体力活偏多,对于本就是新手的她来说,上手慢,又累还不出活。再加上她之前积累出的病,很快就被第一家厂子解雇了。

    她辗转了多家厂子,做过纺织工、油漆工、钳工等,都没有做长久。

    最后在一家甲醛厂找到了一份食堂后厨的工作,收入不高但相对轻松一些,一天准备三顿正餐即可。

    那个年代人们对甲醛没有概念,张桂琴也是如此,她看到工人们上班戴口罩,她根本不在意,这也为她日后得了重病埋下了伏笔。

    在食堂的工作一干就是几年,把张天成从初中供到了高中毕业。

    在这期间,张天成没有辜负张桂琴的努力,他从小就没有在外面补过课,也没人能辅导他功课,但却能一直在班级的考试中名列前茅。只因他心中的理想大学是在自己的家乡。

    但这个想法总是被张桂琴否定,她认为男孩就该往远了考,不要总只顾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毕竟当时周边的城市已经逐渐开始工业化转型,导致大批的工人下岗,就业率很低,这要是在家念大学,以后说不定也要往外走。

    最主要还是那件萦绕在她心里的事,终究是没有结果,犯罪的人没有得到任何的审判,她也不敢贸然让孩子再卷入危险之中。对于那些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人来说,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升学这件事两个人总是反复的争吵,久而久之张天成也不再去找母亲拿主意,两个人的关系也在那时出现了小小的裂痕。

    很快来到了高考,张桂琴也跟厂子请了两天假,每天在烈日下和其他父母一样,焦急的在考场外面等候着自家孩子凯旋归来。

    张天成也是非常争气,考完试后他估分大概高于一本分数线很多分,如果是这样的结果,他可选择的学校范围就大了,也很有可能去往南边的好大学。

    但他在报考志愿时没有跟张桂琴说实话,第一志愿毫无疑问地填写了家乡的大学,那所大学往年的分数是只要过一本分数线就能上。

    他告诉母亲自己报的前两个志愿都是南方的,根本没有考虑家乡。

    张桂琴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夸他哪哪都好。

    他在休假期也没闲着,想帮家里分担一些升学的经济压力,出去做起了兼职。

    在兼职那里认识了后来的好哥们王胖子。

    这人来做兼职是被迫的,他妈答应他做完一个月兼职就把他的零花钱提升一倍。

    “我这人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好面子。”

    “那也不算爱好吧?”

    张天成和王胖子在工作之余闲聊了起来。

    “算了,跟你解释不通,我妈答应我把零花钱提高一倍,只要我能干够一个月。”

    “那也不难啊。”

    “怎么不难,我天天憋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哪也去不了,想花钱都花不出去。再说我妈给我的钱太少了,在朋友面前根本没有面儿。”

    “你妈给你多少零花钱?”

    “哎,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有一万。”

    张天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王胖子说的话,“一万?一个月?”

    “是啊,是不有点少?对我妈来说这点钱九牛一毛,她太抠了。”

    “不少了,赶上我高中三年学费了。”

    “咱俩不一样,你以后是要走高技术人才那条路的人,而我是要接替他们的事业,不一样。”

    王胖子和张天成是高中同桌,他经常不写作业,总抄袭张天成的。

    作为回报,他总给张天成带好吃的,还管一顿中午饭。

    他们从不谈论家庭,毕竟相差悬殊,张天成只知道科技产品只要更新换代,王胖子肯定能第一时间拿到。

    他的手机都已经被老师没收了好几部了,只要收走他也不哭不闹,没两天又能拿一部新的。

    学生不让带手机,这个事老师没少找他的家长,可他家长并不在意,还说孩子在学校没手机不方便,鼓励王胖子带手机上学。

    一个月的兼职很快结束了,王胖子一刻也不想多待,到时间换上自己的衣服匆匆走了。

    他俩兼职的店是一家全国连锁餐饮品牌,事后张天成才知道,品牌的老板就是王胖子的妈。而且这只是他家产业的其中一项。

    到了出高考成绩和学校分数的时候,不出意外张天成的分数顺利进入家乡大学,但可惜的是,他的高考分数比大学分数线多了40分。

    录取通知书邮寄到他手里的时候,他也没再隐瞒,把它交到了张桂琴的手里。

    当张桂琴满心欢喜地打开信封时,顿时傻了眼。

    说好去南方,却换成了回家。

    张桂琴马上火冒三丈,她没想到儿子能骗自己,而且是出现在人生中这么重要的事上。

    这也是导致两人关系冲突的导火索,激烈的争论,再到无休止的争吵,最终在张天成摔门离去而终止。

    留下了默默伤心的张桂琴,在那以后,他们之间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少。

    但为了防止张天成回到老房子,张桂琴没两天就把老房子低价处理卖了,以防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