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校长,我有话要说……”
“就像他自己刚刚说的,拒绝捐肾是道德层面上的问题,学校没有理由开除他。”
“但是,奖学金呢?”
“我记得每个学校奖学金的判定,都有品学兼优这一先决条件吧!”
见陈澈留校已成定局,被陈家收买的记者不死心继续道:“姑且抛开成绩不谈,以他的品德,有资格领取奖学金吗?”
“我认为学校应该立刻停发他的奖学金,并且让他补回这几年领取的,重新发放给品行过关的学生。”
“还有一点,就是贫困补助,”
记者咬了咬牙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份银行储蓄单的复印件道。
“这是陈澈他养父刘天良的储蓄单复印件,大家可以一起看看,他符合学校对贫困生家庭条件的认定吗?”
“一百万?!!!”
这会已经没有人在意这钱是怎么来的,记者又是怎么弄到的这份复印件,都是盯着那一串零惊呼道。
一百万储蓄和一百万固定资产可不一样,即便是以他们的认知来说,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何况这笔钱还是在他们一直以为穷困潦倒的贫困家庭。
“不是,这个畜生凭什么领贫困补助?”
“妈的,他不仅丧尽天良,之前在学校也是天天卖惨装穷?”
这种反差,对于在场的同学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呵……
原来这就是我的卖身钱吗?
陈澈望着那一串数字并没有质疑真假,也很快想通了一切。
前世还在疑惑那愚昧又贪得无厌的养父为什么在陈家认回自己后,就销声匿迹,没找自己继续吸血。
原来已经一次性打包卖给了陈家。
生前卖一次,死后在卖一次。
刘天良,刘天良,还真是生下来缺什么,就想着在名字里补上。
……
“我算了一下,贵校每年的奖学金是六千元,一年一发,三年就是一万八千元。”
“评论补助是八百,一月一发,除去假期,一年给你算十个月,就是三十个月,在扣掉还没发的三个月,拢共二十七个月,二万一千六百元。”
“加在一起就是三万九千六百元!”
那名记者来之前显然也是做足了准备,很快就算出了具体的费用。
“无论你离不离开学校,都得把这笔钱补上,你对此还有什么话说吗。”
那名记者不依不饶道。
“各位老师同学,你们觉得他该不该退这笔钱呢?”
那记者说罢,又鼓动起了身旁的人。
“我觉得,陈澈同学不仅应该退回贫困补助和奖学金,他这几年,学校给他免除的学杂费和书本费也要退回来。”
“也不多算,加在一起,凑个整五万块就行,当然,我们学校也会拿着这笔钱给需要的同学。”
“让这笔钱做到真正的物尽其用!”
其他人还没说话,高波便率先站了出来大义炳然道。
“高老师,说的对!”
“必须让这个畜生退钱!”
“拿不出钱就自己滚出学校,这是高中,不是九年义务教育!”
……
“陈澈同学,你认为呢?”
那名记者见目的到达,又把目光转回到了陈澈身上笑容得意问道。
他并不觉得陈澈能还上这笔钱。
五万块钱对于一个普通成年人来说,都不是能随便拿出来的,何况他一个高中生?
还不上钱他能怎么样?
只能退学!
然后呢?
一个十七岁辍学的高中生,还顶着忘恩负义的骂名,他在这江海这座城市一周都生存不下去!
回老家吗?
他哪有什么家?
到最后还不是得死乞白赖的跑回去求着陈家,哭着,求着,主动捐肾。
……
“陈澈同学,你倒是说句话呀,刚才这么硬气,怎么现在就哑火了?”
那记者满是小人得志的嘴脸阴阳道。
“可以,这笔钱我补。”
“呵,别是空口白话!”
在那记者不屑的目光中,陈澈继续道:“
三天之后,我会把钱补齐的。”
“如果拿不出钱,我主动退学!”
说罢,陈澈也不顾在场的学校领导和,门口记者,顶着四周同学杀人的目光往教室方向走去。
“好,陈澈同学,这话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就给你三天时间,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言而无信,不然我也只能来硬的,强行把你赶出学校了。”
张副校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澈之前的态度也惹怒了他,这会自然不会给什么脸色。
“我向来言出必行。”
陈澈没有回头只是笃定地回了一句。
当事人离开之后,那些记者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而是趁着这个空挡,继续采访起了怒火未消的同学。
……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就到了周四凌晨,
这三天的时间,舆论飞速的发酵着,不单单是江海市,几乎整个省的人都知道了江海市人民中学出了一个丧尽天良的学生,骂声一片,甚至还有情绪激动的父母,跑到校门口送花圈,咒他早点死,如果不是学校加强了安保措施,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
陈澈在学校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不出意外的遭到了全校所有人的孤立。
人只要一离开教室,哪怕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刚刚整理好的课桌必然被掀翻在地。
原本的同桌夏婉秋也是在事情发生的当天就把自己的课桌搬走了,而空出的位置也一直没人坐,原本的宿舍的那些室友也是骂骂咧咧的搬走了。
全班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陈澈,人身攻击倒是一直没有停止过,各种污言碎语如同雨点一般向他打来。
班主任被校长强制要求休假后,各科科任老师更是肆无忌惮,讲课的时候,经常拿着陈澈当反面教材,各种阴阳怪气。
离开教室,更是如此,学校里每一个人投来的都是鄙夷,嫌恶的目光,当着他面吐口水都不在少数。
食堂的阿姨,大多都是为人父母的年纪,对于陈澈这种行为更是深痛恶绝。
几乎打给他的每个包子里都能吃出烂菜叶子,午餐素菜里加点苍蝇虫子之类的荤菜也是常事,陈澈某天下午还在菜里挑出了一个老鼠头,打的菜汤里也经常漂浮着粘稠的絮状漂浮物。
“叮叮叮……”
在空荡荡的寝室内,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
陈澈望着来电号码起身接通了电话。
“陈先生,您交代我的事情我这边都办好了,您看要不要早点把录音放出来?”
卓炳江的声音除了一如既往地疲惫之外,还多了几分担忧。
虽然他人没在学校,但也能想象到这几天陈澈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呼……”
“再等等吧。”
“现在舆论还停留在省内范围,哪怕曝光反转之后,对陈家的体量来说也无非是一次大出血。”
陈澈的声音中听不出太多的波澜,仿佛这些天的遭遇都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您的意思是?”
“等舆论到达最高潮再说吧。”
“可是现在所有抹黑你的报道都已经出完了,我这边也添油加醋到了极限,在拖下去也没什么用……”
“倒也未必……”
陈澈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全体师生的反应都在预料之中。
倒是那个心性狭隘的李孟华一反常态,不仅落井下石刁难过自己一次,反而异常低调,什么动静也没闹出来。
只是他身边那几个学体育的狐朋狗友经常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两世为人,他们的心思陈澈一眼就能看透。
“你不是在校内找不到机会下手吗?正好我明天也要出去一趟取钱,那我就给你个动手的机会!”
陈澈喃喃自语道:“也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打断你的狗腿,顺便再给他们一点猛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