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先和我一起回集团总部,然后我在派车送你过去,尽快处理!”
“陈澈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是我们陈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也不应该这样报复回来!”
“说一千道一万,他骨子里也是流着我们陈家的血,他这样做未免薄情寡义了!”
陈轻眉望着跳动不止的消息,也是忍不住开口骂道,要知道那家女装公司是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眼下就这么受了无妄之灾,让她如何不气愤。
“要我说也是,他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没有咱爸妈,哪来的他?”
身为研究生的二姐陈思怡这会也是愤愤不平道。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认他,直接弄死他得了,就没现在这么多麻烦事了。”
陈婉婷对陈澈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地厌恶,巴不得他早点死。
“好了,有什么话后面再说!”
“你几个先下车。”
陈昌平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将其他姐弟三人甩在马路边上,掉头之后,猛的一脚油门踩下,便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
陈昌平带着陈轻眉离开后,陈家姐弟三人为了赶时间则是打一辆出租车。
……
江海市人民医院,
特护病房中,
“呵……怎么会这样?”
“那个小贱种就这么被无罪释放了?”
看完新闻又得到姐弟几人亲口确认之后,许岚还是难以置信,又或者说不愿意接受这个无情的现实。
许岚和陈昌平关注的点不一样,她不在乎股价跌不跌,她只在乎最后能不能拿到陈澈的那颗肾。
“妈,法院的判决书已经下来了。”
“木已成舟。”
身为二姐的陈思怡率先解释道。
“呵……呵……”
“好一个木已成舟!”
“那个小贱种没事,我就出大事了!”
“该死!”
“该死!”
“为什么会这样?”
许岚疯狂的捶打的床铺,挂在床边还没来得及倒掉的尿袋也摔落到了地上,很快整个病房内都充斥着一股腥臊的味道。
“妈!!!”
“你冷静点!”
陈婉婷见状跑过去一把抱住许岚道。
“砰!”
“你让我怎么冷静?”
对上许岚布满血丝的双眼,陈婉婷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你们知道透析有多难受吗?”
“你们知道两根比牙签杆子还要粗的针头从手臂穿刺进去有多痛吗?”
许岚挽起袖子,露出满是针眼的肿胀手臂后继续咆哮道:“你们知道亲眼看着身体里的血被抽进机器过滤,在慢慢地输回去,有多折磨人吗?”
“一周五次透析,这一个多月下来,这种痛苦,我整整经历了二十三次!”
许岚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炙热,汹涌。
“刺啦……”
身上宽松的病号服被她直接掀起,
原本丰腴身体已然瘦骨嶙峋,干瘪的皮肤紧紧的贴着骨头,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更为恐怖的是,
“你们知道我每次洗澡的时候,看到我的身体成了这个样子有多恶心吗?”
“你们知道每次起床头发一抓掉一大把有多让人揪心吗?”
许岚猛的取下头上的发圈,只是轻轻的往头上薅了一把,五根手指头中间便多出了一大把枯黄的发丝。
“噼里啪啦……”
此时的许岚,披头散发,怒目圆睁,整个人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疯狂的摔着她够得着的所有东西,花瓶,水杯被摔碎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
“砰……”
发起疯来的许岚,就连桌上的放着保温壶也没有放过被猛然掀翻在地。
“啊!!!”
“好烫,妈你干嘛?”
“你疯了吗?”
离得最近的二姐陈思怡,是穿着高跟鞋来的,热水壶摔碎后,里边的沸水,洒到了脚背,瞬间就烫起了好几个水泡。
“对,我就是疯了!”
“被那个小贱种逼疯了!”
许岚歇斯底里的吼道,热气腾腾的沸水混入之前地上腥黄的尿液中后,让本就难闻的气味,愈发刺鼻,令人作呕。
可这会谁也不敢多说,更不敢抱怨,只是捂着鼻子,尽量不发出声响,穿着平底鞋的陈婉婷离得近没办法,下意识踮起脚尖的想要远离地上这些滚烫的污秽之物。
“怎么,你连你亲妈都开始嫌弃了?”
许岚望着下意识退后几步的陈婉婷,阴阳怪气道:“我当初把你们一把屎一把尿喂养大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
“你们想对那个小贱种一样对我?”
这一刻,许岚让她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陌生,可偏偏她们又没有办法像对陈澈一样谩骂,疏远,这气该受,还得受着。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婉婷只得赶紧凑过来陪着笑道。
二姐陈思怡还想着帮忙解释两句,可对上许岚阴测测的目光,还是选择了闭嘴,默默地蹲下,揉着脚,尽量避免和她对视。
病房中诡异的氛围持续了很久,
“哼!”
许岚冷哼一声后,也不在理会这两姐妹,往她们身上撒气,而是将目光落到了陈子哲身上。
“子哲……”
缩在角落里的陈子哲,听到这声呼唤,身子猛的一个激灵。
“你说,妈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沉默了许久的许岚,目光看向角落的陈子哲缓缓道。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您这些年对我无微不至,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的。”
陈子哲强装镇定的回了一句,只是颤抖的嘴唇出卖了他内心的惴惴不安,他也是被刚刚许岚发疯的样子吓到了。
“子哲,好孩子,你过来。”
许岚的喃呢声听在陈子哲耳中,早就没有平时的亲切之感,莫名的有些阴森恐怖。
可陈子哲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装作和往常一样,顺从的将头凑了过去,嘴角还强行挤出来一丝笑意。
“好孩子,妈果然没有白疼你……”
许岚和往常一样侧着身子,亲昵的摸着陈子哲靠过来的头,在他的耳边喃喃道:“现在那个小贱种是指望不了,闹到这个份上,妈又不可能出境去做手术……”
“现在只有子哲你能够救妈了……”
听着许岚的碎碎念,陈子哲整个人却是如同落入冰窟一般,浑身僵直。
虽然她极力掩饰着,但是陈子哲在她的瞳孔深处还是看到了渴求和贪婪。
就像当初她看陈澈的目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