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不管怎么样,总得让他去做个笔录吧?”
张怀仁闻言却是彻底破防了,看着笑里藏刀地陈澈不敢发火,只得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两位警察。
心里打着的算盘也很简单,就算不能给他定罪,但是破坏他参加竞赛也不错,好歹也能卖给陈家个好。
“笔录吗?”
“确实,作为公民我有义务配合你们警方调查,不过,在如今这种明显不会影响你们调查结果的前提下,我希望可以等到竞赛结束。”
“毕竟我作为一个学生,竞赛对我而言还是非常重要的。”
陈澈闻言没有理会张怀仁,而是目光灼灼的看向两位民警,言语不卑不亢道。
眼下顶天了属于口头传唤,在警方没有确切证据,且自身有充分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是完全可以办完事再去的。
当然了,
如果他们非要强行带走自己,
那么自己也不介意在上一次新闻。
职业去魅,
这是出社会的必修课,
陈澈几度起伏的前世已经看得通透。
自己不会去无端歧视任何正当一个职业,同样,自己也不会盲目的去给任何一个职业的戴上光环。
“嗯,可以。”
闻言,两位民警权衡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陈澈他们来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不然也不会让他解释那么久。
他的名头在经历上次的李孟华的案件之后,已经响彻了整个江海市警方的圈子,加上他背后还有个难缠的律师,没有直接性的证据,他们也不愿意直接得罪。
“不是,我这……”
张怀仁见状还准备说些什么。
“那我们等你竞赛结束。”
可鉴于他之前颐指气使的态度和抢鼠标的行为,让两人对他没有丁点好感,说完后直接转身离开了。
“老杂毛,现在问题已经弄清楚了。”
“不过还请你弄清楚一个问题,这里属于考场范围,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还请闲杂人等,早点离开吧。”
陈澈看着还楞在原地的张怀仁冷幽幽道:“要知道省物理竞赛是属于正规赛事的,而故意干扰赛事秩序,影响进程,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
“怎么,老杂毛,”
“你准备进去蹲几天减减肥吗?”
“你……”
张怀仁闻言胸口止不住的起伏,就这一天受的气,快赶上之前一年了,可对上陈澈不善的目光,最终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好了,陈澈同学,我们先回考场吧。”
周鹏见状适时开口道。
回到考场,
周鹏看着陈子哲所在空位皱了皱眉。
真要说起来陈昌平之前也没少给自己所在的省物理协会捐过实验器材。
倒不是说让他们帮着陈子哲作弊,陈昌平也不傻,没有蠢到直接收买主考官的地步,只是想着让他们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多照顾一下。
而眼下闹出这档子事,直接让他的儿子连竞赛都参加不了,想想,倒是实在有些对不起他了。
“各位同学,刚刚发生的意外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竞赛场地的安全性,还有待提升,另外,我相信,也对你们的心理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所以,为了竞赛的公平和安全,我准备向上边申请一下,延迟这次竞赛的时间,等到大家平复下心情,提升场馆的安全性之后,参赛时间在另行通知,你们大家看怎么样?”
周鹏和另外几位考官商量了一下后,拿起喇叭试探性的开口道。
自己的提议是符合竞赛规则的,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也出现过很多次。
只是说自己这次用的理由有些牵强,所以还准备试探下考生的意见。
毕竟很多事情讲究个民不举官不究,只要没人反对,申报上去同意的概率很大。
“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可周鹏话还没说完,
陈澈就已经第一个起身了。
“在场的各位大半都是成年人了,如果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还参加竞赛干嘛?”
“不如回家养猪!”
“另外,相比于一个矿泉水瓶所带来的安全性影响而言,明摆着,下午的实际操作考试危险性更大,既然如此,那竞赛还有举办的必要吗?”
陈澈言之凿凿的反问道。
“陈澈同学,”
“我说的建议是推迟,不是取消!”
“另外,你不觉得,这对意外受伤而缺考的考生来说不公平吗?”
周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
“呵,公平?”
“难道为了他一个人的公平,就要让我们都不公平?”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可陈澈却压根不买账,在自己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至于推迟,您觉得是个小问题吗?”
陈澈顿了顿后继续道。
“我们考场除了他之外,还有五十五名考生,如果延迟一个小时就是浪费两天多的时间,如果延迟一天,那就是浪费将近两个月……”
“而且,上学的时候,几乎所有老师都说过一句话,浪费自己的时间就等于浪费生命,而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等同于谋杀!”
“周考官,我相信您也应该听过,或者说过这句话,而您,刚刚所表达出来的意思,无异于,是在残害我们剩下五十五个学生的生命!”
陈澈掷地有声道。
呵,搞道德绑架?
不好意思,这一套,我也会!
陈澈望着哑口无言的周鹏心中冷笑道。
“不是,你这……”
“如果您执意要推迟竞赛时间,我有理由怀疑您收了他们陈家的好处!”
“当然了,我不是执法人员,我没办法干预您的决定,但是作为公民,和参赛的考生,我有检举和质疑的权力。”
“物理协会,市教委,市纪委……所有够得上边的部门,我都会挨个写举报信的。”
陈澈掷地有声道。
“我这……”
“算了,你们继续准备吧。”
“这次还是按时开考!”
周鹏闻言叹了一口气道,陈澈的这番话也彻底打消了他申请的念头。
申报上去同意不同意还另说,而且,自己和张怀仁不一样,没有有求于陈家的地方,也不愿意为了单纯的讨好陈家人,就惹得一身骚。
……
与此同时,
作为人前好父亲的陈昌平也是急匆匆地赶到了陈子哲就医的那家骨科医院,只是期间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婉婷,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还在走廊上,
陈昌平饱含怒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爸,您终于来了!”
看到陈昌平到来后,原本慌乱的陈婉婷也是找到主心骨,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陈澈那个小畜生干的?”
“他怎么会去参加竞赛?”
“妈的,肯定是钟海平那个王八蛋在阴我,我之前还纳闷呢,他怎么莫名其妙把我捐给他们学校的东西都给退了回来,原来是早就和那个小畜生勾搭上了!”
陈昌平闻言很快就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站在检查室外骂骂咧咧道:“那个小畜生也是越来越放肆了,我这几天没工夫主动找他麻烦,他还敢主动下手?”
“叮叮叮……”
就在陈昌平还在发火的时候,张怀仁打来了电话,告知了那边的调查结果。
“该死!”
“算了,先不管那个小畜生了!”
“等我腾出手在收拾他!”
得知陈澈平安无事的消息,
陈昌平面色越发阴沉道。
“对了,你子哲弟弟的t出来了没有?”
“嗯,医生还在看。”
陈婉婷闻言指了指身后的房间道。
“我先进去问问情况。”
急诊的情况下CT结果十五至二十分钟就能出来,这会骨科的主任医生已经在观片灯箱的辅助下看完了片子。
“医生,情况怎么样?”
陈昌平推门而入,径直问道,
“陈总,您儿子的肋骨断了两根,髂骨,骶骨有两处轻微骨裂……”
“您不用太担心,对比起我们医院收治的其他患者而言,您儿子的情况不算严重。”
“不过,我个人建议还是办理住院手续为好,老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
主任医生推了推眼镜道。
“爸,住院的话。”
“我竞赛的事情怎么办?”
就在陈昌平还在迟疑的时候。
陈子哲被两名校医推了进来,因为已经确定骨折部位的原因,也从担架换成了轮椅。
“难道就这么看着那个小畜生参加竞赛,毫不费力的抢走我的保送名额?”
“难道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给他做的嫁衣吗?”
“嘶……”
陈子哲倒吸了一口凉气道。
因为情绪的过度起伏牵动了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后腰传来,额头更是冷汗直流。
“子哲,那你的意思是?”
“爸,我想继续参加竞赛!”
陈子哲咬牙道。
“子哲,我们家有钱,国外和国内不一样,那些世界顶尖的大学,你都可以挑,又何必硬撑着去拿这个保送名额呢?”
陈婉婷看着陈子哲此刻的模样心都快碎了,于心不忍的劝道。
“姐,你不懂!”
“我不甘心啊!”
“凭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的结果!”
陈子哲极度不甘道。
“我不想每次都被他压一头!”
“我不想属于我的东西都被他抢走!”
陈子哲拉起衣服除了刚刚受伤的右后腰之外,左腹处腰子被割的伤口都还没有完全愈合。
他已经憋屈到了极点,此刻他内心的怒火甚至于压过了他身体上的疼痛。
“可是,你这种情况怎么参加考试?”
“笔都不一定拿得稳。”
陈婉婷继续劝道。
“给我打两针止痛药吧。”
“骨折死不了人,”
“只要不痛,我就可以拿笔!”
陈子哲狠声道。
“止痛药吗?”
“理论上来说倒是可以。”
“吗啡,杜冷丁,芬太尼,之类的强效镇痛药剂,成瘾性太强,上边管控的严,我这边开不了,不过针对你这种特殊情况……”
主任医生见状也没多劝,而是就事论事继续解释道。
“氟比洛芬酯注射液,酮咯酸氨丁三醇注射液之类的轻效止疼药物,我这边报备下,还是有权限给你开的,一般来说,短期内少计量使用也不会产生依赖性。”
“算了,我直接给你们院长打个电话吧,这样流程快一点,还能赶上考试时间。”
陈昌平见陈子哲心意已决,无奈地叹了口气后离开房间,在走廊上,拨通了这家医院院长的电话。
“子哲,你要不还是在考虑下吧。”
“止痛药,会上瘾的!”
陈昌平离开了,
陈婉婷还是没忍住继续劝道。
“三姐,你放心吧。”
“刚刚医生也都说了,这种药物在短期内少剂量使用是不会产生依赖性的。”
“这次竞赛完,我保证不会再用了!”
陈子哲拍了拍陈婉婷的手背宽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