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柔姐,就是这了,你先进去吧。”
“行,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折叠床,房间内昏暗的灯光和床架阻挡住了刘天良的视线,让他看不真切。
“哐当……”
折叠床被王心柔随手放到房间的角落,不锈钢支架与水磨石地面撞击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小娘们,劲儿还挺大的。”
刘天良闻声暗自嘀咕道,却也没太在意,这会儿目光已经情不自禁的落到了王心柔的屁股上,忍不住伸手比划道:“啧啧,这大屁股,保管生儿子。”
可就在王心柔转身的那一刻,
刘天良的手却顿在了半空,
四目相对,
“嘶……这是什么鬼东西?”
刘天良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黑乎乎的大饼脸,明明是属于憨厚的脸型,她偏偏歡骨又生得高耸,还是大小眼,竹节鼻,嘴薄且尖,彪悍中又带着几分刻薄。
“你才是鬼东西!”
“呸,你个老不正经的狗东西!”
事实也是如此,听着刘天良的惊呼声,王心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望着他顿在半空比划着的双手,又想起他说的话,忍不住吐出一口浓痰道。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样子!”
“你个老东西还有脸说我?”
王心柔指着刘天良满脸的伤口骂道。
“我,我,……”
刘天良也被骂懵了,
合着自己花钱找骂?
“我我我,我什么我?”
王心柔却是不依不饶的前进了几步,随着距离的拉进,她的唾沫星子都已经飞到了刘天良的脸上。
“你……”
刘天良抹了抹脸后
指着王心柔想要说些什么。
“你你你,你个老王八蛋!”
“你在指,你信不信……”
“我把你手指头都给撅了!”
王心柔步步紧逼道,两人此时已经不足一米,刘天良莫名的感觉眼前又暗了一些,抬头,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是灯光被她五大三粗的身形给挡住了。
相比之下,刘天良宛若一只瘦小的黄皮猴子,而王心柔就好比壮硕的非洲大猩猩,体型上巨大差距,让前者赶忙收回了手指。
“你个狗崽子!”
“这就是你给老子找的护工?”
无处发泄之下,
刘天良转身看着陈澈怒不可遏道。
“爹,女的,三十来岁年轻的,去之前我都和你说清楚了……”
“心柔姐,有什么地方对不上吗?”
“她的身份证我都看过了,今年才三十七岁,至于性别,现在您也能看见。”
陈澈委屈巴巴道。
“个狗日的,你他妈还嘴硬……”
“爹,您听我说,”
“心柔姐,虽然长相方面欠缺了点,但是身体好,您是找护工又不是ktv找小姐,光好看有什么用?”
“何况,你不管是晚上起夜还是白天出门都得有人帮忙,不得找个劲儿大的?”
“你……”
“爹,最重要的是,钱我已经给了。”
“不然您自己找她要回来?”
“滚滚滚!赶紧都给老子滚!”
刘天良闻言抄起人字拖就朝着陈澈丢了过去,如果不是腿脚不便,这会儿非得往死里踹他几脚。
“那我走?”
王心柔指着自己道,
“我走也行,”
“不过想把钱要回去是不可能的。”
说罢,王心柔收拾起了东西。
“爹,您确定要她走?”
“心柔姐真要走了,您这钱可就白花了,您那顿打也白挨了……”
陈澈继续劝道。
“老子……”
“算了,先留下来看看吧。”
刘天良这会儿就和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可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您答应了就行。”
“爹,您也别生气,记得好好和心柔姐相处,我就先回学校了,明天再来看您。”
陈澈叮嘱完后,便带着两人离开了,临走前,贴心的把门给带上。
几人离开后,
真就成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刘天良却是半点心思都没有,
“得了,钱也花了,你也别愣着了,你先给我消个毒吧。”
“我这脸痒痒的不行。”
刘天良指着正在铺床的王心柔无奈道。
“不是,刚刚都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你这脸怎么和我们老家的癞蛤蟆一样?”
王心柔从桶里拿出了消毒物品后,盯着刘天良的脸皱眉道。
“你他妈管那么多干嘛。”
“你手里的东西不是酒精吧?”
刘天良后怕道。
“不是,这是过氧化氢溶液,消毒的同时还可以防止伤口感染。”
王心柔随口解释道,当然还有个别称她没说,这玩意儿还叫双氧水。
“哦,那就行。”
“这玩儿意怎么用?”
“直接冲洗伤口就行了。”
“你头仰着点,我准备倒了。”
“行。”
“滋滋滋……”
双氧水在接触伤口的刹那,大量绵密的白色泡沫冒出,滋滋作响。
“嘶……”
与此同时,强烈的刺激,疼得刘天良直抽抽,虽然这玩儿意的效果不如酒精,可这会他是清醒状态下进行的,加上大面积开放性伤口,可想而知。
“嘶,呼……”
刘天良缓了好一阵才勉强缓了过来,
“老子的脸好些了没?”
刘天良龇牙咧嘴道。
“没,这会脸上像长蛆了……”
王心柔诚实道。
众所周知双氧水对比起其他消毒物品来说是具有一定腐蚀性的,被大量双氧水持续冲洗过的伤口,会失去血色,而刘天良的脸部破损的地方本就密集,泛白的皮肤,浮肿翘起,和一条条扭动的肥胖蛆虫无异,而他那裂开的满口黑黄牙齿,相得益彰之下,更像是茅坑了。
“算老子多嘴问你!”
“行了,关灯睡觉吧。”
刘天良翻身上床道。
灯光熄灭,
棺材房恢复了寂静,
时间快速的流逝着很快就到了凌晨,
王心柔睡得香甜,鼾声如雷,
“嘎吱,嘎吱……”
刘天良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弄得绷子床嘎吱作响,王心柔的呼噜声倒是小事,主要是脸上的伤口在深夜越发难受。
倒也不是伤口恶化的这么快,而是人的痛觉神经在白天的时候会被身体其他感官所分散,夜深人静的时候,注意力被集中到了伤口上,所以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咕咕咕……”
就在刘天良神情恍惚好不容易快要睡着的时候,腹部又传来一阵绞痛。
白酒配海鲜,加上暴打之后的过度呕吐,让他的肠胃痉挛起来。
“小柔扶我去趟公厕!”
“小柔?”
刘天良捂着肚子道,可王心柔睡得和死猪差不多,哪里会被这点微弱的声音吵醒,依旧打着鼾。
“砰砰砰……”
“赶紧起来,老子要上厕所。”
刘天良见对方半天没反应,
怒从心起猛敲着床板怒吼道。
“地震了?”
“原来是你个老东西!”
“你急什么急?”
“催命啊?”
王心柔不情不愿的起床开灯道。
“赶紧扶我出去。”
刘天良坐在床边面色难看道。
“大号还是小号?”
“都有!”
“都有?”
“公厕太远了,又是凌晨的,你吹不得冷风,干脆我给你找个盆吧。”
王心柔心底主要不是嫌远,而是看着刘天良那张脸有些膈应得慌,在明天买到轮椅之前,不愿意靠得太近。
“待会记得端出去倒了就行。”
刘天良随口叮嘱道,在刘家村的时候自己房间就有个出恭桶,就是方便晚上起夜用的,大号,小号都行,完事撒点草木灰,天亮了在倒出去,不过他基本没倒过,以前这事都是陈澈在做。
现在只是换了个人而已,
刘天良也没有不习惯的地方,
可王心柔并没有准备出恭桶,在房间内转悠一圈后,发现了给陈澈给刘天良买的脸盆,眼前一亮,拿起来递了过去。
“你他妈用我的洗脸的东西装?”
刘天良见状难以置信道。
“你自己拉屎拉尿,不用你的,”
“难道用我的?”
王心柔理直气壮道。
“砰,爱用不用。”
“不用,自己拉裤兜里!”
王心柔也不惯着他,直接把洗脸盆甩在他床边,然后背过身去了。
“我用,我用。”
“我听你的用盆解决。”
“可你好歹帮着把盆端高点啊。”
刘天良本就左腿骨折,蹲不下去,情急之下能坐在高脚塑料凳上,把半边屁股挪出去,悬空对着脸盆,可毕竟是背对着的,加上高度差,没办法保证精准的拉进盆里,只得出声寻求帮助。
“行,你别弄洒出来就行。”
王心柔闻言也没矫情,转过身来,端着盆熟练的对准刘天良的屁股道,这活计自己在养老院也不是没干过。
“噗嗤……”
可,
王心柔万万没有想到,
原本以为的大号成了窜稀,
望着手臂上的黄色混合物她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