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卓炳江收好文件后继续问道。
“买点东西,然后去医院。”
陈澈言简意赅道,
“啊?”
“医院?”
“去瞧瞧我那脑瘫三姐到底死了没有,方便为以后的计划做准备。”
“可您买东西干嘛?”
“上次就已经是空着手去了,这次总得带点礼物,免得对方说我不知礼节。”
“那买水果?”
“还是牛奶?”
卓炳江下意识的问道。
“买骨灰盒!”
陈澈不假思索道。
“毕竟我们也是姐弟一场,不比外人,送水果牛奶,礼太轻了,我得给她挑个质量好点的,贵点的,才送得出手。”
陈澈轻声念叨道。
“万一,她没死呢?”
“没死,就看看能不能气死她。”
“真没事,也就当提前给她备着,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能用上了,也算是替她的家人省下一笔钱了,要知道好的骨灰盒,可不便宜,得大几千,上万呢!”
“我顺便再看看那小杂种。”
“弄掉他的考试资格只是一方面。”
“我还得亲自去打探一下,那小杂种,到底用的什么药,能撑那么久。”
……
江海市人民医院,
抢救室外,
和上次的换肾手术一样,陈家人再一次聚齐了,正满脸焦急的等在外边,只是氛围越发的压抑。
“叮叮叮……”
身为一家之主的陈昌平一天之内接连听闻两次噩耗传来,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已经黑得和锅底差不多了,这会还在接着因为公司股票的事情打来的电话,整个人已经应接不暇,心力交瘁。
坐在一旁的陈子哲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形同枯槁,割完腰子没几天,又骨折,送到医院后,又抽了几百毫升的血,当做手术途中备用,这会已经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许岚这会还在透析室做着血液透析,今天发生的事,谁也没敢和她说,此刻,只有陈轻眉和陈思怡两姐妹稍微空闲一些。
“都怪那该死的小畜生!”
“就算是我家三妹不对在先,可他只要站在原地不动让她扎两下就行了,反正那小畜生,命贱不容易死,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他非要跑,非要跑,他那条贱命倒是保下来了,可我家三妹这会失血过多,现在都还没抢救过来……”
二姐陈思怡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越想越气,忍不住的破口大骂道。
“呼……”
大姐陈轻眉想起今天发生的事胸口也是止不住的起伏。
“我也搞不懂他的心思为什么那么歹毒,明明我们陈家这段时间都已经没有针对他了,难道非要不死不休吗?”
“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知足?”
陈轻眉也是咬牙切齿道,经历上次的事情之后,陈轻眉对陈澈的态度也是急转直下,和家人统一了战线。
这姐妹俩离谱的言语,听得随行的几位民警直摇头,可碍于她们作为家属,激动情绪也很正常,强行忍了下来,转过身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与此同时,
殡仪馆内,
“就这个了,我买了。”
陈澈指着一个做工细致,用料讲究的骨灰盒对着工作人员开口道。
两人在市内的丧葬白事店铺转悠了一大圈,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所以陈澈直接让卓炳江驱车来到了骨灰盒的源头卖场……本市最大的一家殡仪馆。
这地方贵是贵了点,但是款式多,质量好,陈澈眼下挑的这款,就是其中的精品,通体由檀木制作而成,还刷了几遍生漆,阴干之后才拿出来售卖,不仅,防虫,防水,防潮,满足长期存放的需求,
在骨灰盒的四面还雕刻了许多精美繁复的花纹,看起来跟上档次,绝对能满足所有女生对于审美的要求。
“多少钱?”
“这位先生,您挑的这款做工有点复杂,工期也很长,所以价格嘛,有点偏贵。”
“多少?”
“五万八。”
“……”
陈澈愣了愣,
有点超出他的预算了。
“您要是觉得贵,可以看看……”
工作人员见状继续道,
“这边还有其他款式和材质的,陶瓷的,玻璃的……雕花的,镂空的……价格也相对便宜一些。”
“算了,就这个,刷卡吧。”
陈澈伸手打断道。
毕竟是解决亲姐后半辈子的住房问题,还得宁缺毋滥,贵点也就贵点。
就算是卓炳江也没好意思在殡仪馆讲价,两人利落的刷卡拿货走人。
“对了,卓主编,你后面有空了帮我问问这家殡仪馆的老板有没有意愿转出来。”
“等后面我手里的资金阔绰了,我想把这家殡仪馆给收购下来。”
抱着骨灰盒坐在副驾驶的陈澈,
看着后视镜里的殡仪馆念叨道。
“收购那玩意儿干嘛?”
“多晦气啊。”
开车的卓炳江随口道。
“还能干嘛,我和他们不一样,又不指着赚死人钱,我只是想着给那禽兽一家子提前备着,我这个当老板的也有理由接手,毕竟,那种事,不能假借于他人之手。”
“到了那天,”
“他们的骨灰我的亲自帮他们烧。”
陈澈低声念叨道。
听着陈澈的念叨,还在开车卓炳江不自觉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连带着多踩了几脚油门,想要早点远离殡仪馆的范围。
在去医院的途中,
陈澈也没闲着,很贴心的在这个骨灰盒外边的相框上贴上了一张的照片。
这是几个月前自己刚到陈家时,陈昌平组织全家一起拍的一张全家福。
陈家一家七口人都到齐了的。
照片上自己位于最边角,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脸上还带着紧张局促的笑容,和衣着光鲜,其乐融融的陈家人格格不入。
而陈婉婷和陈子哲两姐弟则是站在照片C位,两人亲密无间的挽着手站在一起,两姐弟笑容明媚而灿烂。
陈澈为了让他们延续这份姐弟情意,索性连带着陈子哲的头像也一起剪了进去,贴在骨灰盒的正中间。
剩下的几个人也被陈澈分别剪了下来,打开骨灰盒丢了进去,想着,有了家人陪伴,她住进去的时候大概就没那么寂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