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阙停下了脚步,蹲下身距离夏侯嫣然只有咫尺之遥。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以及眼中闪烁的泪光。
他伸出手,轻轻地撩起她湿漉漉的头发,语气低沉而充满磁性,
“公主殿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这次……”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夏侯嫣然的眼睛,
“就是为了你而来。”
李阙不再浪费时间,伸手猛地将夏侯嫣然从汤池拉入怀中,顺便拿起一旁的披风将她裹住。
夏侯嫣然惊呼一声,拼命挣扎,但李阙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李阙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夏侯嫣然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李阙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文丑粗犷的声音:
“主公!不好了!多隆那厮跑了,还引来了附近的郡兵!”
文丑语气急促,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李阙眉头一皱,
“跑了?还惊动了郡兵?”
“正是!末将估计,现在塘沽山周围的郡兵正朝这里赶来!”
文丑拱手说道,
“末将不敢耽搁只能让多隆跑了,马不停蹄前来接应主公,还请主公速速撤离!”
李阙的目光在夏侯嫣然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移开,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
“看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夏侯嫣然,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公主殿下,看来你的运气有点好。”
夏侯嫣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眼中满是绝望。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个男人手中的棋子,任人摆布。
李阙不再理会她,转身对文丑说道:
“带路!我们撤!”
文丑应了一声,起身领着李阙和被架着的夏侯嫣然向外走去。
山间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一丝凉意。
夏侯嫣然在李阙的注视下快速穿上了薄纱,系在身上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文丑下马看了看晕在地上的几个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主公,这些侍女……”
他随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阙沉思片刻,正打算回绝文丑的提议。
这些侍女虽然无关紧要,但杀了她们只会徒增麻烦,与其如此,不如留着她们的性命,或许还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在这时,夏侯嫣然却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本宫可以跟你走,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地盯着李阙,
“但是你必须放了她们。”
李阙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夏侯嫣然。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本以为她会默不作声,毕竟刚才她可是倔强得很,却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几个侍女而开口求他。
李阙看着夏侯嫣然,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本就没有杀这些侍女的打算,她们的生死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夏侯嫣然突然的求情,却让他心生疑窦。
无情最是帝王家,古今中外,为了权利和性命杀兄弑父之事,数不胜数!
譬如唐王朝李世民,隋朝杨广,魏晋后期汉赵国刘聪,南北朝时期宋国刘骏等,都做过杀兄戮父的事情。
而大凉的公主何时变得如此悲天悯人了?
对自己父兄都如此,更何况几个婢女。
突然他脑海灵光一现,豁然想起徐瑾临走前的话,夏侯嫣然有大月氏的血统,异域风情浓厚……
李阙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大凉公主。
她的容貌确实倾国倾城,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但细细观察之下,她的五官轮廓、肤色,都比较柔和,明显带着凉国人大部分特有的特征。
先前在昏暗的火光下,李阙或许还会被她的异域装扮迷惑,此刻靠近细看,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李阙心中浮现:这个大凉公主是假的!
而真正的公主,很有可能就藏身在那几个侍女之中。
不然她不会如此紧张文丑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李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公主殿下,这出戏演得不错,只可惜,漏洞百出。”
夏侯嫣然脸色骤变,强作镇定道:
“何出此言?本宫不明白。”
“不明白?”
李阙嗤笑一声,
“那就让本将军来帮你明白。”
他随即对文丑下令:
“把她们的脸都给我掰过来,本将军要看个清楚!”
文丑虽然不解李阙为何突然改变目标,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
他粗暴地将侍女们一个个拽起来,强迫她们抬起头,一时间春光乍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距离李阙最近的一个侍女突然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瓷瓶,朝着李阙猛地一扬!
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李阙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视线顿时一片模糊。
与此同时,那名侍女欺身而上,纤细的手臂如同灵蛇般缠绕住李阙的脖颈,试图将他控制住。
李阙虽然视线受阻,但感官依旧敏锐。
他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窒息感,心中暗道不好,这粉末恐怕有古怪!
两人在山间一招一式的肉搏到一起,眼花缭乱。
侍女身手惊人地敏捷,招招狠辣,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侍女。
李阙虽然看不清对方,但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招架着对方的攻击。
缠斗中,李阙一个后退,感觉脚下踩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他隐约听到耳边传来文丑的惊呼,紧接着是下落的失重感,最后便是冰冷的河水将他吞没。
不过在踩空那一刹那,那侍女也被他抓住,随着他一起跌落在奈落河。
李阙隐约看到,那侍女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以及一抹不属于凉国女子的异域风情,那抹异域风情越加清晰,像是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罂粟花,美丽而致命。
冰冷的河水迅速淹没了李阙的口鼻,他拼命挣扎,却感觉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逐渐模糊……
“咳咳……”
李阙呛咳着,努力想要浮出水面,却感觉浑身无力,最后就像一个濒临溺水之人将眼前的侍女死死的抱在了怀中。
“你这登徒子,赶紧放开本宫……”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耳旁娇斥,但声音明明很近但听着却是越来越模糊………
山上,众人惊呆了。
奈落河水如墨,在夜色下翻滚咆哮,吞噬了一切光亮。
文丑心急如焚,眼睁睁看着李阙和那个侍女坠入水中,消失在漩涡之中。
他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额头上青筋暴起。
“快!沿河搜寻!一定要找到主公!”
文丑嘶吼着,声音沙哑。
重骑兵得令,立刻沿着奈落河两岸展开搜寻。
刀光璀璨,重骑兵披荆斩棘,沿途一路秘密找寻,月光跳跃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照出骑兵焦急的面庞。
冰冷的河水拍打着河岸,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力。
文丑见此情况不敢耽搁,在交待骑兵一路做好标记之后,唉叹一声随即翻身上马,朝着牧马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仿佛催命符一般敲击着他的心脏。
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告知徐瑾和李嗣业,如今主公掉入奈落河生死未卜,军心不可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