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丑骑上战马,高举斩马刀,阳光照耀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他兴奋地大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蒄樱。
蒄樱则平举烂银枪,枪尖直指文丑,沉着冷静地迎战。
战马嘶鸣,尘土飞扬。
两人的兵器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文丑的斩马刀势大力沉,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蒄樱则以灵活的身法和精妙的枪法与之周旋,烂银枪在她手中如同灵蛇般游走,不断化解文丑的攻击。
前二十招,文丑的攻势如狂风暴雨,却始终无法突破蒄樱的防御。
蒄樱的枪法精准而刁钻,总能找到文丑的破绽,逼得他连连后退。
文丑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还碰到硬茬了,这个蒄樱看似柔弱,竟然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李阙也暗暗点头,能够以女子之身在前二十招跟文丑比试还占据上风,这在女将辈出的三国恐怕也找不出一个。
李阙心想,历史上也许只有薛丁山之妻樊梨花或者是暴雨梨花枪的创始人杨妙真,再或者是大明的忠贞侯,白杆兵统帅秦良玉有此战力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蒄樱身为女人的劣势就体现出来了,她的体力逐渐下降,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且无力。
鏖战到四十招以后,文丑则越战越勇,战马的马镫和马蹄铁给了他巨大的优势,让他在马上更加稳固,攻击也更加有力。
在闪身躲过冒着寒光的枪刺后,文丑抓住蒄樱门户大开露出的一个破绽,猛地挥出一刀,刀芒迅捷如电,逼得蒄樱不得不放弃进攻,勉力防守。
“喝!”
文丑暴喝一声,再次挥出一刀,刀锋直指蒄樱的咽喉。
蒄樱一个后仰,举起烂银枪格挡勉强躲过这一击,
一阵巨力袭来……
蒄樱虎口一松,手中的烂银枪瞬间被磕飞。
“翁”的一声旋转着越过众人头顶,插入了五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
“胜负已分!”
文丑大喝一声,将斩马刀架在了蒄樱的脖子上。
蒄樱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不甘,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文丑的声音在牧马坡上回荡。
重骑兵,陌刀军纷纷振臂庆祝,虽然不敢发出太大声音,但并不阻碍他们此刻激动的心情。
反观蒄樱的黑骑则个个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李阙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看向夏侯嫣然,缓缓开口:
“公主殿下,文丑侥幸获胜,还请公主别忘了此次比试该履行承诺……”
说完,李阙便带着文丑和李嗣业离开了。
扬起的尘土还未完全落定,蒄樱垂头丧气的跟随夏侯嫣然来到了牧马坡一处僻静之地。
蒄樱单膝跪地,头深深垂下:
“公主,蒄樱无能,还请降罪。”
夏侯嫣然连忙扶起她,语气温柔:
“蒄樱,你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何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压根就不是什么公主。”
蒄樱垂眸,语气坚定:
“即便公主并非凉国皇室血脉,那也是我大月氏的公主。”
骤然听到大月氏公主这五个字,夏侯嫣然轻叹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蒄樱,你还记得我母后吗?”
“霁月公主,大月氏慕容一族的清风皎月,蒄樱怎会忘记。”
蒄樱的声音带着一丝缅怀和敬意。
当年她还在宫中,霁月公主待她如同自己的女儿一般。
“当年,凉帝急于扩展狼骑兵,于是来到了拥有战马血统最为纯正的大月氏,因此邂逅了母妃,凉帝后来跟当时大月氏的王,就是我的爷爷慕容云海提亲,爷爷迫于无奈答应了,但母亲不愿,凉帝最后以不嫁就灭了大月氏为由,强行娶了母亲。”
夏侯嫣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而那时,母亲已经怀了一个月的身孕。”
以至于母后嫁入凉国后,整日郁郁寡欢,终于在她八岁那年骤然离世。
夏侯嫣然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而母妃的死,我怀疑……”
夏侯嫣然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我怀疑,并非偶然……”
“公主,您是怀疑……是凉帝下的手?”
蒄樱低沉的声音在牧马坡的僻静之处显得格外清晰。
夏侯嫣然缓缓点了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悲痛和决绝。
“母后生下我之后,虽然还是心情不佳,偶尔伴有头痛失眠,但随着我长大,她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但八岁那年却没有任何预兆,骤然离世。
我怀疑,定是凉帝知道了母后的一些事情后痛下杀手!”
她转头看向蒄樱,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所以在我懂得一些内情后,就将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你,送到了凉国境内的大月氏行辕,方便以后行事。”
蒄樱握紧拳头,愤恨道:
“若非那李阙在塘沽山横插一脚,我早就将那个好色如命的多隆宰了,带着公主经沙井水寨潜入雍国,再由雍国返回大月氏了!”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不过公主,那个人……据我观察,虽然穿着雍军的铠甲,但言行举止好像并不太像是雍国的将领。”
夏侯嫣然苦笑一声,轻叹道:
“这都是命,谁也无法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至于那个人,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蒄樱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蒄樱,其实告诉你也无妨,这个雍国将领并不是雍国人……而是乾国的前忠勇侯,李阙。”
她微微眯起杏眼,语气意味深长,
“而且……他似乎已经发现了我们想要逃离凉国的计划……”
夏侯嫣然苦涩一笑,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
蒄樱闻言,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懊悔。
“公主……他……他竟然就是李阙!这么说,您和他……”
她猛地想起在束草集发生的事情,以及公主易容成苏卿雪的模样,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看来公主和李阙是互相掌握着彼此的把柄!
“都怪我!若非我在比试中输给了那个文丑,公主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蒄樱懊恼地低下头,语气中充满了自责。
夏侯嫣然轻轻拍了拍蒄樱的肩膀,安慰道:
“这不怪你,胜败乃兵家常事。
况且,就算你赢了,以这些天的相处,本宫相信,李阙也未必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大不了,就不回大月氏了。”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本宫亲自去找他谈谈,看看他究竟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