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雨点敲打帐篷的沙沙声。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见到李阙只是看着她不说话,蒄樱刚刚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起来,眼神闪烁,贝齿轻咬下唇,像是挣扎了许久才开口:
“我……我知道……将军肯定有后路……能带公主离开……就在……就在……”
她顿了顿,像是怕隔墙有耳,压低了声音,
“……居庸关附近……”
李阙只是微微一愣,便恢复如常。
他对蒄樱提及居庸关一点都不意外,而且他知道这个消息多半是夏侯嫣然透露给蒄樱知道的。
夏侯嫣然心思缜密,这些天又与自己朝夕相处,结合他的行军路线和军令,推断出居庸关附近有所端倪其实并不难。
但他面对毫不知情的蒄樱,并不打算轻易松口。
他故作深沉,长叹一口气,盯着跳跃的火光,仿佛在权衡什么重大的决定。
“后路……确实有,但带上公主和你们,风险无疑会加大。
你也看到了,凉国现在到处都是追兵。本将军此行危机重重,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蒄樱,
“而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本将军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蒄樱此时算是听出了李阙的弦外之音:看来李阙是得不到什么好处,想要让他带公主离开是不可能了。
篝火摇曳,映照在蒄樱紧绷的脸上,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李阙之前跟公主调笑所说的那句极为轻佻的话。
“如果我娶了公主,一定要让蒄樱给我们暖床”。
其实李阙说得并没有错,按照大月氏的习俗,她的确有可能被当做通房的侍女在一旁侍奉左右。
她虽然是黑骑卫队长,但从小却是按照公主的贴身侍从加以培养的。
到了公主婚嫁的时候,她也会作为公主的陪嫁一同续入夫家。
只要公主的夫君在洞房之夜有所要求,那么她就必须满足公主夫君的一切要求。
黑骑卫统领,统领千军,只是一个虚名。
在大月氏的习俗面前,她依然只是公主的一个贴身侍从。
想到这里,一股热浪涌上脸颊,蒄樱一向英气十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羞涩。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内心挣扎不已。
她出身大月氏,自幼习武,性格刚毅,沙场厮杀从不畏惧。
然而,面对这种事情,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措。
李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蒄樱的表情变化,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将军……”
蒄樱的声音细若蚊蝇,与她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微微垂着头,不敢直视李阙的眼睛,“我……”
她几次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如何启齿。
她想问,如果她同意李阙之前所说的“暖床”要求,李阙能不能带公主离开。
可是,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实在是难以启齿。
李阙见蒄樱这副模样,也不再继续逼迫。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沉声道:
“蒄统领,你应该明白,凡事都具有两面性,不能尽善尽美,想要得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结果,做出一些牺牲是很有必要的。”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蒄樱,
“如果你真的想让公主安全离开,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蒄樱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与李阙在空中交汇。
她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
“将军……”
想通了这一切,蒄樱满是英气的脸难得羞涩,声若蚊蝇:
“将军……如果,如果我同意将军之前所说的……暖床的要求,将军能不能带公主离开?”
李阙听了蒄樱的话,心里狂喜,终于是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答案。
带走公主本来就是系统的任务之一,而且公主背靠大月氏,以后自己扎根珈蓝草原,未必用不上这个的助力。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本来这只是系统的一个任务,到后来倒是给了他不少惊喜。
这是李阙没有意料到的。
而李阙对于蒄樱的做法,虽然说不上光明磊落,但至少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特别是蒄樱还是难得的一个将才,能作为枕边人留在自己的身边,既能上床肉搏,又能战场厮杀,何乐而不为。
而李阙只要一想到那两个女人,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
公主,风情万种,举手投足之间皆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那勾魂摄魄的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每一个微笑、每一次轻嗔薄怒,都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令人心旌荡漾。
再看蒄樱,却是另一番景象。
英姿飒爽,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英气,犹如傲雪寒梅般冷艳高贵。
她的一举一动,无不彰显出皇家风范与威严,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与婉约。
想象着这两位各具特色的佳人,竟都要臣服于自己脚下,对自己百般顺从、千依百顺,李阙就觉得热血沸腾,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极度的愉悦之中。
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至极,让他情不自禁地开始憧憬起未来的种种美好场景来。
脑海里已是狂风骤雨,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本来是不行的,你也知道如今凉国局势紧张,带走你们无异于火中取栗。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蒄樱,
“看在蒄统领如此为公主着想的份上,我可以破例一次。”
蒄樱深吸了一口气,看到李阙同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脸上羞涩更甚。
她出身大月氏,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忠于公主,为了公主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体。
如今为了能让公主脱离险境,她愿意舍弃一切。
李阙见蒄樱长舒了一口气,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为了保险起见,立马取来笔墨纸砚,在昏黄的烛光下,写下了一张契约书。
他笔走龙蛇,在契约上重点写道:
“今有李阙,蒄樱在牧马坡立此契约,如李阙将公主夏侯嫣然带离凉国,蒄樱将听从内心,立下盟誓,将听从李阙一切号令,服从一切要求,不得违背。”
写完,李阙吹干墨迹,将这张契约递给了蒄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为了让蒄樱姑娘安心,我们还是白纸黑字写清楚比较好。”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蒄樱身上,补充道:
“当然,也包括我之前提到的……”
蒄樱看着这张犹如卖身契的契约书,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一旦签下自己的名字,就意味着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托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可为了公主,她别无选择。
深吸一口气,蒄樱毅然落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娟秀的字迹落在粗糙的纸面上,仿佛一朵娇艳的花落在了贫瘠的土地上,带着一丝无奈的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