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阙看到蒄樱签了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吹了吹墨迹,小心地将契约折叠好,收入怀中。
“蒄统领,此事还请不要告诉公主,免得让她徒生烦恼。”
蒄樱点了点头,她正有此意。
夏侯嫣然心思单纯,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为了让她离开凉国做出了如此牺牲,定会愧疚不已。
一切都尘埃落定,李阙之前被公主撩起的火此刻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看到蒄樱火辣健美的身材在湿漉漉的衣裙下若隐若现,李阙喉结滚动,伸手想要去摸一把。
“将军!”
蒄樱冷着脸,一把躲过了李阙的触碰,眼神凌厉,
“将军请自重,只要公主一天还在凉国,一天没有离开之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就别想动我一根手指头。”
说完,蒄樱潇洒转身走出了营帐,只留下李阙一人在帐中,眼神闪烁。
他望着蒄樱离去的方向,原本得逞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懊恼和自责。
“丢拿星!!”
他低咒一声,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凉国公主夏侯嫣然几乎是送上门来,他却故作姿态,现在倒好,撩拨起了心头火,此时却只能干瞪眼。
他烦躁地在帐中踱步,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装什么清高!现在好了,骑虎难下!”
他走到桌案前,猛地灌下一口凉茶,却丝毫浇灭不了心中的燥热。
脑海中,夏侯嫣然娇媚的面容与蒄樱冷艳的气质交替出现,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他用力地揉搓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
踏出李阙营帐,外面雨势渐弱,丝丝缕缕的雨线在昏沉氛围中透出别样迷蒙。
蒄樱袅袅走向黑骑营地,心中思忖着刚才发生的事。
与李阙签订不平等的卖身契约,虽然身心屈辱,但总算可以解决公主离开凉国之困,让她着实是松了口气。
然而,临走时李阙伸手欲触碰她的亲密举动,每一想起,就会令她面泛红晕,心跳加速。
昔日离开凉都皇宫,来到凉国大月氏行辕,嬷嬷对她面授机宜,自幼便屡屡告诫于她:
男人对女人,往往都是得手后便不再珍视。
蒄樱暗自思量,方才拒绝李阙之举应无大碍,毕竟嬷嬷曾言不可轻易让男人得逞。
不过,嬷嬷也曾言,男人皆为好色之徒,对美好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事,天然有一种征服欲,若有男人与你共处时无时无刻不想对你动手动脚,那这个男人必定是喜欢你的,至少迷恋你的肉体……
念及此处,蒄樱的脸颊愈发滚烫,几欲燃烧。
那李阙适才欲摸她,依嬷嬷所言,岂不正是喜欢她,或者喜欢她的肉体的表现?
蒄樱猛然打了个激灵,快速将双手紧紧贴在了脸颊上,感受着透体而出的炙热,“
“蒄樱啊蒄樱,你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呢?真是羞死人了!”
心里暗暗说完,她正打算加快脚步返回黑骑营。
这时前面山道赫然传来了一道匆忙的脚步声。
蒄樱柳眉紧蹙,不经意的将手按在了刀柄上,一双美眸死死的盯着前方。
很快一道黑影从山道里显现了出来,看到来人,蒄樱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阙麾下大将李嗣业。
不过,此时李嗣业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浑身湿漉漉的,铠甲上还沾满了泥土,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一般。
他神色匆匆,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李…李将军……”
蒄樱犹豫了片刻,还是迟疑地开口。
李嗣业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蒄樱,没有搭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便快步朝李阙的营帐走去。
蒄樱望着李嗣业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疑虑更甚。
她猛然想起先前自己跟随公主来李阙营帐的时候,李嗣业也是这般急匆匆地往外走去,明显是去李阙吩咐他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而现在,他又如此匆忙地赶回来,脸色阴沉,铠甲沾满泥土,分明是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
莫非是……
“后路”出了什么问题?
蒄樱心头一紧。
她暗暗祈祷,希望这个变故不要影响到公主离开凉国的计划。
看着李嗣业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蒄樱柳眉越蹙越紧,她不敢耽搁,随即加快脚步,朝着公主所在的营帐走去。
她必须尽快将此事禀报公主,也好早做打算。
与此同时,李嗣业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李阙的营帐前。
撩开帐帘,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雨水和身上的泥泞,径直闯了进去。
李阙此时还在营帐里一边喝茶一边默默压制那熊熊欲火。
“主公!”
李嗣业进来便“扑通”一声跪下,语气急促,
“末将有要事禀报!”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李阙吓了一跳,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看到李嗣业这副狼狈的模样,又意识到事情可能非同寻常。
“何事如此慌张?”
“末将有负重托,前往天狼关的……密道……坍塌了!”
李嗣业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个消息,李阙一愣,也不用再压制欲火了,一股凉气直接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凉得透透的。
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落在桌案上,晕染开来,如同此刻他心中翻涌的不安。
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细细道来。”
李嗣业抬头,脸上满是焦急和自责,
“末将奉命前往天狼山探查密道情况,原本一切正常。
可是刚才,许是因为前段时间连日阴雨,山体地质结构遭到破坏…… 偏偏今日又下起了瓢泼大雨,就在我们清理掩盖在密道口的巨石时……”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密道…遭到了坍塌,被山石完全堵住了!”
“可有陌刀军的兄弟……”
李阙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最担心的还是手下将士的安危,特别是陌刀军。
李嗣业摇了摇头,
“回主公,兄弟们并无大碍,只有几个弟兄被石头砸到了,受了轻伤。”
听到这个消息,李阙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那密道……还能清理出来吗?”
李嗣业面露难色,
“末将看那坍塌的情况,恐怕……恐怕很难。
连日阴雨,山体松动,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贸然清理,只怕会更加危险。
就算能清理出来,也需要很长时间,恐怕……”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李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回天狼关的办法可以再想,人没事就好。”
李嗣业闻言,心中感动不已。
他本以为将军会责罚他办事不力,没想到将军却如此体恤下属,这份恩情他铭记在心。
“多谢主公!”
李阙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背着手,在营帐中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不好……”
他低声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