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县衙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袭黑甲,英气十足的蒄樱大步流星的来到公堂之上,后面跟着身材魁梧的李嗣业,正押着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吕严走了进来。
蒄樱来到公堂之上,先是给公主夏侯嫣然行了一礼,
“公主殿下,幸不辱命。”
然后,她转头看向李阙,眼神锐利,
“李将军,吕严已带到,请您处置。”
李阙的目光落在蒄樱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只见她戎装之上,星星点点沾染着血迹,在黑色的盔甲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心中一紧,莫非这丫头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朝蒄樱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蒄樱脸色一红,偷偷瞥了一眼夏侯嫣然,见她眼神中也带着关切之意,这才硬着头皮走到李阙旁边。
李阙看了看她身上的血渍,煞有介事地问道:
“没受伤吧!”
说完,快速地拉住了蒄樱的手,煞有介事地仔细查看起来,还轻轻捏了捏,入手温润滑腻。
蒄樱芳心大乱,触电般地缩回手,像受惊的小鹿般瞥向夏侯嫣然。
虽然她和李阙私底下签了那张“卖身契”,但在公主还没有脱离凉国之前,她并不认为自己可以接受和李阙如此亲密的举动,尤其是在夏侯嫣然面前。
她可不想现在让公主知道她和李阙之间有什么“不正当交易”。
抬眸看向夏侯嫣然,或许是角度问题,夏侯嫣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李阙刚才的小动作。
蒄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凤眸狠狠白了李阙一眼,不着痕迹地将手藏到身后,低声答道:
“不碍事,都是敌人的。”
李阙见目的达到,也不在意蒄樱后续的反应。
他就是要故意在夏侯嫣然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你要说分化她们也好,让她们心里有芥蒂也好……
反正在李阙看来,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掌控全局,稳坐钓鱼台,最好上演一出“宫斗戏”,而自己则坐享齐人之福,岂不美哉?
“咳咳,”
李阙清了清嗓子,将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吕严,故作严肃地说道,
“吕县尉,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呐……”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须臾,李嗣业像拎小鸡仔似的,将五花大绑的吕严提溜了进来,一脚就踹在他的膝盖窝上,逼得他跪了下来。
“老实点儿!”
李嗣业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吕严此刻披头散发,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他首先一眼就看到了跪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美妾,眼神中难掩惊讶,随即面露苦笑。
“唉,想不到……”他长叹一声,似乎在感叹命运的无常。
紧接着,他赤红着着双眼,犹如困兽一般扫视四周,想要认清楚自己究竟败在了何人之手。
忽然,他眼神一定,将目光锁定在县令之位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模样,他感觉到非常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灵光一现,猛然想起前段时间茶余饭后所听的轶事和前线所发生的战事。
乾国忠勇侯李阙……
流放……
反叛至天狼关……
大败董袭,活捉徐瑾……
诸多片段犹如幻灯片在他脑海一一重现。
随着一个一个片段在他脑海不断组合,豆大的汗珠沿着脑门沁出,滴落在地。
“原来,你就是乾国的忠勇侯李阙,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雍国苏映雪,整个凉国都被你骗了,还有那萧潜也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阙端坐在主位,只是微笑,并不做任何解释。
吕严瞬间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李阙此时作为胜利者根本就不屑于解释。
这次不单是自己,整个凉国,萧潜都是败得彻彻底底。
而自己虽然已经猜出了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但再也没有机会将信息带出去了。
想到此处,他心中就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正当他懊悔不已之际,吕严余光在阴影处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武威县县令郭图!
“郭图果真是你!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吕严像疯狗一样咆哮起来,一边咒骂,一边奋力挣扎,想要挣脱李嗣业的掌控,扑上去撕咬郭图,想把满腔的怨气通通发泄在郭图身上。
“郭图,你这狗娘养的,竟然敢背叛大凉!我要杀了你!”
他目眦欲裂,状若癫狂。
郭图顿时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模样,活像见了猫的耗子,滑稽得很。
而李嗣业则毫不客气,对着吕严的肚子就是两拳——“砰!砰!”——直接让他蜷缩在地上,像个煮熟的虾米,痛苦地呻吟着。
李阙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缓缓走下来,蹲到吕严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啧啧啧,吕县尉,别那么火大嘛!你都已经猜出是本将军了,对于本将军如何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吕严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吕严呸了一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少在这假惺惺!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条汉子!”
“哟呵,还挺有骨气。”
李阙挑了挑眉,丝毫不在意吕严的谩骂,“可惜啊,骨气这玩意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掸掉什么脏东西似的,
“嗣业,将这厮踩住……”
李阙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郭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郭先生好好玩玩,练练胆。”
“喏!”
李嗣业的大脚就像一座小山,压得吕严喘不过气来。
吕严涨红了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依旧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他努力扭过头,冲着李阙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星子。
李阙轻巧地侧身一闪,躲过了这口“暗器”,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戏谑。
“啧啧,果然是愚忠呐,冥顽不灵……”
李阙摇摇头,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蚱,
“只是可惜了这身傲骨。”
他收起笑容,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郭图,
“郭图,你说,这等冥顽不灵之人,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