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图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咬牙,说道:
“主公,从武威往东一百里,有……”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
“有……一天险……”
“天险?”
李阙挑了挑眉,顿时来了兴趣,
“哦,什么天险……?”
“叫……蟠龙江。”
郭图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郭图不敢有所隐瞒,直言从武威往东一百余里,有一处天险叫蟠龙江。
这是一条贯穿凉、乾,二国的河流,平时水流湍急,水底暗河密布,如同一条潜伏的巨龙,令人望而生畏。
由于凉国土地贫瘠,常年缺水,因此凉国将蟠龙江在上游截断,修建了蓄水大坝,将珍贵的水资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用于平时灌溉。
李阙目光朝徐瑾看了看,仿佛在求证郭图所言是否属实。
徐瑾微微点头,表示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他年轻时曾在蟠龙江下游的郡县做过地方小吏,曾亲眼目睹了这条江的险峻。
“那不就是打开大坝枢纽,放下闸门,就能沿着蟠龙江波涛汹涌的河水顺道离开凉国,去往乾国?”
李阙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计策听起来简单粗暴,却又似乎行之有效,让他不禁有些心动。
郭图面露苦笑,拱手道:
“主公,若是如此简单,属下也不会如此吞吞吐吐了。
第一,蟠龙江大坝易守难攻,并且有两千凉国精锐驻守。
更何况,蟠龙江之所以叫蟠龙,是因为龙首之下有个落差四五米的天险!
凉帝以前也不是没想过从蟠龙江派战船潜入乾国腹地,结果呢?
要么被水底暗河吞了,船毁人亡,要么在龙首那儿摔个稀巴烂,连块完整的船板都找不到!”
徐瑾也叹了口气,补充道:
“主公,郭图所言非虚。
蟠龙江水流湍急,暗流涌动,末将当年公务在身,曾亲身感受其险峻。
别说行船,就是靠近都让人心惊胆战。
而且后来乾国为了以防万一,还在乾国蟠龙江下游修筑了水寨,更是为此增加了阻碍!”
“水寨?什么水寨,我怎么不知道?”
李阙听完,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眼神一亮,说道:
“当真!如果是真的!这简直就是此时量身打造的绝佳逃生路线!”
他这突如其来的兴奋,让郭图和徐瑾都摸不着头脑,两人面面相觑,心想主公莫不是被吓傻了?
“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估计主公还小!!”
徐瑾看了一眼李阙,小声说道。
李阙没有搭话,也没有理会两人的疑惑,而是自顾自地踱起步来,嘴里念念有词:
“两千守军?在陌刀军面前小事一桩!水流湍急?暗河密布?落差巨大?那都不是事儿!天险?不存在的!”
他摸了摸下巴,心中暗道:
“这老天爷,莫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他想起了系统奖励中的那艘艨艟楼船,那可是个巨无霸,不仅配有投石机和弩机,而且能容纳上千人!
艨艟楼船不仅有被铁皮包裹的船底非常耐操,而且足足有几层楼高,从蟠龙江顺流而下回到乾国,还不是轻轻松松?
可关键是,得先离开凉国才能拿到奖励啊!
看到李阙眉头紧锁,徐瑾和郭图也是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军士禀报的声音,说是文丑和蒄樱求见。
李阙抬手让他们进来。
一进门,两人都是一副火冒三丈,像是吃了炸药包似的。
文丑那张万年憨厚的脸此刻也紧绷着,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
而蒄樱,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简直比三九天的寒风还要凛冽几分。
李阙见状,剑眉一挑,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去集合重骑兵吗,怎么又回来了?”
文丑瓮声瓮气地抱拳道:
“主公,末将听闻寻到了几十匹绝世好马,本想配备给重骑兵,但这蒄统领却拦了下来……”
他说着,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蒄樱。
蒄樱面无表情,眼眸低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李阙眉头一皱,这重骑兵可是他手里除了陌刀军外的王牌,他还指望着把这支队伍转职成背嵬军,以一敌百呢!
现在蒄樱也来抢马,这算怎么回事?
虽然他对蒄樱那冷艳的气质颇为欣赏,但关乎提升自己实力和关乎霸业的事情,他可不会含糊。
“蒄樱,你也要马?你那大月氏本身就是精于训马,养马的部落,还要这些做什么?”
李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文丑刚要开口,蒄樱却突然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在帐中响起:
“将军,这些马我黑骑营并非要据为己有……”
文丑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
“不是为了抢马?那你拦着我作甚?害得俺白跑一趟,这几十匹马可都是俺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千里良驹!”
李阙听后也是眉头紧锁,这蒄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正要开口,却听蒄樱继续说道:
“这些马看着膘肥体壮,实则还未完全驯化,上了战场很容易失控,恐有不妥。”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况且,这些马也算不得什么绝世好马,充其量只是中等偏上,在我凉国大月氏行辕多的是。”
“吹牛!”
文丑一听,顿时炸毛了,
“有那么好的马早就被瓜分了,哪还轮得到她们?”
蒄樱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文丑,“你该不会不知道大月氏在凉国的行辕,相当于就是大月氏本国领土吧?
我们大月氏虽然是游牧民族,实力大不如前,但也算是一方势力,更别提还是皇后慕容霁月的宗主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阙两眼闪过一丝精光,这个大月氏行辕不就跟后世的领事馆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简直就是一个国中国啊!
他猛地撇开众人,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而脑海也在高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