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宣一愣,他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就被吃了个闭门羹!
他不明白公主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刚刚明明相处得十分融洽,现在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难道…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毡房外,见无人注意,重新对夏侯嫣然说道:
“公主殿下,其实你无需瞒我,你失踪后被人挟持的事情我已知晓,这次过来行辕也是特意前来证实真伪。”
听到赫连宣的话,夏侯嫣然美目圆瞪,非常讶然。
赫连宣似乎很满意公主震惊的模样,继续说道:
“其实公主即便不言,我亦能料到挟持公主之人必是你所说的李将军无疑,此人心怀不轨,公主实无必要忌惮于他。
不瞒您说,为了应付眼前局势,我的燧人氏勇士早已埋伏于十里之外,只待公主一声令下,便可与黑骑会合,必能将此獠其击杀于此!”
此刻,绕了一圈没有找到蒄樱的李阙,来到夏侯嫣然的毡房前,恰好听到了赫连宣的这番话,眸底寒光一闪,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夏侯嫣然眉头紧蹙,满是忧虑之色,
“不可,赫连世子,这其实是个误会,其实是我…让李将军…带我离开凉国的?”
赫连宣打断了夏侯嫣然的话,“公主无需替他开脱,其实从刚才我就能看出此人蛮横无理,对公主也是毫无尊敬之意,而且凉都的风言风语我都有所耳闻,皇后娘娘的意外亡故,凉帝的薄情寡义,公主想要离开凉国这个是非漩涡无可厚非,所以这次我来是给殿下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说完,赫连宣饱含深情的看着夏侯嫣然,单膝跪地,
“公主殿下,凉帝已经准许燧人氏离开凉国返回草原。
只要公主愿意可以马上召集大月氏族人骑上战马,一人三骑的跟着我们燧人氏的马队离开凉国,回到草原。
到时天高海阔,我们一起生活,在草原肆意奔腾,岂不快哉,而且最重要的不用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这…”
夏侯嫣然心底一阵犹豫,她没想到赫连宣所了解得那么详细,而所述的宏伟愿景确实也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心乱了!
是啊,与其留在这冰冷的凉国,看尽世间冷暖,倒不如回到那广阔无垠的草原,纵马奔腾,无拘无束。
可是……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毡房外,难道就这样抛下他吗?
一时间竟然陷入了迟滞当中。
毡房外,李阙面无表情的感受着这一切。
在他看来,此时夏侯嫣然略显迟疑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了一切,
她犹豫了!
亏自己之前还一心想要将她带离凉国,现在看来还真是可笑。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不再有任何留恋,转身就走。
既然有了后路,他也不会在此碍眼,从此两人将各奔东西,一别两宽。
李阙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夏侯嫣然的迟疑,在他看来就是默认,一股莫名的怒火在他胸腔中燃烧。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女人,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
“将军,您怎么在这儿?”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李阙的思绪,他抬头一看,只见蒄樱一身劲装,英姿飒爽地站在他面前。
“随便走走?”
李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找公主吧,那我去通报一声?”
蒄樱说着便要朝公主的毡房走去。
“不必了。”
李阙一把拉住蒄樱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陪我走走吧。”
蒄樱的手腕被李阙紧紧握住,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蒄樱起初还以为李阙是又想借机轻薄,下意识的便要抽回手,可当她看到李阙阴沉的脸色时,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
联想到公主之前对李阙说的那些绝情话,蒄樱的心中便了然了几分。
罢了,就由着他去吧。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来到了行辕的箭楼上。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蒄樱看着李阙眉头紧锁,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公主虽然刁蛮任性了些,但本性并不坏,况且李阙所做的那些,虽然不近人情,但以绝后患的道理,她怎会不明白?
“李将军,公主她……只是被宠坏了,说话做事都随心所欲,您别往心里去。” 蒄樱轻声安慰道。
李阙闻言,转头看向蒄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事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蒄樱看着李阙的笑容,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她总觉得李阙好像变了,变得有些陌生,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略带深意地看了李阙一眼,欲言又止……
“不重要?呵,对啊,确实不重要。”
李阙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透着一丝苦涩。
蒄樱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加不是滋味,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既然将军都想开了,那就自然一点去见公主,何必在公主毡房附近徘徊?”
李阙转头看向蒄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谁说我要去找她,我来找你,不行吗?”
“找我?”
蒄樱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将军可是为了战马一事?
您放心,我已命人备好上等草料,明日一早便可带将军前去挑选,保证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李阙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盯着蒄樱,缓缓说道,
“本来还挺需要的,但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觉得如今你们会更需要这些战马?
毕竟山高路远,不是吗?”
李阙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观察着蒄樱的神色。
“山高路远…”
果然,蒄樱听闻此言,眉头紧锁,一时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阙继续说道:
“你看看你,又多虑了吧!
我跟你讲,你以后得懂得审时度势,别咋咋呼呼,神经也别那么大条。
我跟你讲来找你,你却扯战马,一点情趣都没有。
你要该温柔就要温柔,该羞涩就羞涩,有点小女人的样子,不然嫁都嫁不出去。”
蒄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李阙又在故意逗弄她。
她羞恼地瞪了李阙一眼,这人怎么总是这般轻佻!
“谁说我要嫁人了!你再胡说八道,小心之前答应的事,我立马反悔!”
李阙看着蒄樱难得流露出的娇嗔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你我之间可是签过契约的白纸黑字,你想抵赖也来不及了,除非……”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除非是我李阙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