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城南宫,崇德殿。
雒阳城有南宫和北宫两座宫城。
南宫是皇帝及群僚朝贺议政的地方,北宫是皇帝及妃嫔寝居的地方。
崇德殿是举行大朝会的地方,通常实行“五日一朝”的制度,即每五天举行一次大朝会。
各级官员可以在这一天,将需要请示皇帝的事情上奏。
检阅完湟中义从之后,董成便离开校场,来到了崇德殿外。
在没得到朝廷的任命和授予印玺之前,他仍然是白身。
根本没有参加大朝会的资格,只能在崇德殿外等候。
看着在晨曦中矗立着的崇德殿,董成不由得怔怔出神。
那鬼斧神工的施工技巧,以及精益求精的施工态度,在他的前世早已不复存在,大面积的仿古建筑大多不伦不类。
前世之人,包括他自己,大多活得心浮气躁。
可能是生活压力所迫,也可能本性就是如此。
人生短短几十载,为何不让自己静下心来,坦然面对生活中的一切?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是真的难。
想到这里,董成不由得摇头苦笑。
心有所求,怎么能安静下来?
就像他现在这样,虽然表面上安静,但内心却是万分焦急,非常想早点得到讨虏校尉的任命。
顺,不妄喜;逆,不遑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深呼吸了一口气,董成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
不再去想任命的事情,而是开始专心欣赏崇德殿的建筑群。
整座崇德殿显得沉默而威严,金色的琉璃瓦,闪耀着历史的沧桑,在初升太阳的映照下,仿佛一片片璀璨的龙鳞,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朱红色的宫墙高大而厚重,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守护着宫殿内的一切。
宫墙之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有龙凤呈祥、麒麟瑞兽,每一处纹路都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荣耀。
宫殿的大门由沉重的铜铸而成,上面镶嵌着金色的铆钉,散发着金属的冷冽光芒。
大门两侧,矗立着高大的石狮,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皇家的威严不可侵犯。
董成在崇德殿外,等待了将近两个时辰。
一直到午初三刻,大朝会才终于结束。
率先出来的,便是当朝相国董卓。
董卓的办事效率可谓极高。
一个大朝会的时间,不但董成讨虏校尉的征召诏书下来了,甚至连讨虏校尉的印玺都制作好了。
汉时官员任命有两种制度:察举制和征辟制。
察举制由地方举荐,中央考核,考核合格的人被任命相应的官职。
征辟制分为皇帝征召和官员辟用,董卓虽有辟用之权,但他却没有自行辟用董成,而是帮他走皇帝征召的流程。
征召流程极为复杂,这里就不一一赘述。
反正就是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
所以说董卓的办事效率极高,这也直接反映了权力的作用。
看到一直在崇德殿外等候的董成,董卓大步走了过来。
董卓的脸色有些难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将诏书和印玺递给了他。
良久之后,才挤出一丝微笑。
“四弟,吾军阵容如何?湟中义从精锐否?”
“精锐中的精锐!”
董成接过诏书和印玺,忍不住问道。
“二兄,大朝会上,何事让汝忧心?”
董卓没有做声,而是从袖袋中拿出一卷竹简,递给了他。
董成将其展开后,仔细起来。
东郡太守桥瑁,诈作京师三公移书与州郡,陈卓罪恶,企望义兵,解国患难。
虽然早就知道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但他还是脸色微变。
历史上不应该是曹操矫诏天下,以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为名,号召天下共同讨伐董卓的吗?
到底是历史记录错误,还是因为蝴蝶效应已产生,造成了历史的变化?
董成又继续看下去。
广陵太守张超,派其功曹臧洪去联络各人马,于明年一月在酸枣县进行会盟。
各路反贼纷纷响应,分别是哪几路反贼?
第一路,交游豪俊、结纳英雄,后将军袁术袁公路。
第二路,四世三公,门多故吏,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
第三路,雄才大略,乱世奸雄,暂时被朝廷通缉的逃犯曹操曹孟德。
第四路,贯通诸子、博览九经,冀州牧韩馥韩文节。
第五路,清谈高论,嘘枯吹生,豫州刺史孔伷孔公绪。
第六路,孝悌仁慈、屈己待士,兖州刺史刘岱刘公山。
第七路,仗义疏财、挥金似土,河内太守王匡王公节。
第八路,赈穷救急,志大心高,陈留太守张邈张孟卓。
第九路,恩惠及人,聪敏有学,东郡太守乔瑁乔元伟。
第十路,忠直元亮,秀气文华,山阳太守袁遗袁伯业。
第十一路,有谋多智,善武能文,济北相鲍信鲍允诚。
第十二路,武艺超群,威仪出众,广陵太守张超张孟高。
第十三路,英雄冠世,刚勇绝伦,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孙文台。
这十三路反贼明确出兵,明年一月将于酸枣进行会盟。
其他还有十几路反贼只是响应,摇旗呐喊,并未明确是否出兵。
董成清楚地记得是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但现在却变成了十三路,还有五路人马去哪了?
孔融、陶谦、公孙瓒、张杨、马腾,以及号称第十九路诸侯的刘备呢?
董成有点儿混乱,看见董卓已经走了,便急忙追上了他,“二兄,汝如何应之?”
董卓重重地甩了甩衣袖,面色不善,冷哼道。
“彼其娘之!”
“此众人,吾视之若草芥。”
“然其多为吾所擢拔,吾本欲以心换心,未料彼等竟伤吾至深。”
董成无语,心想还不是你想拉拢那些世家大族,才造成这样的。
董卓黑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年关将至,彼等集结尚需时日,诸事且待年后再议。”
董成不想错过机会,立即请命。
“我料各路贼军所想亦是如此,还请二兄许我伏于彼等集结之路,杀其一个措手不及!”
董卓闻言,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之所以只帮董成弄了个校尉之职,便是担心他初入董卓军,底子不牢。
如果真能伏击反贼,无疑是大功一件。
自己再帮他架架势,一可进一步打牢根基,二可顺理成章地提拔到中郎将之位。
思索良久,董卓沉声问道。
“四弟,大军不可轻动,汝可有把握?”
董成结合前世的记忆,以及前身的思维,分析道。
“南阳乃产粮大地,若我所料无差,袁术必为反贼掌管粮草。”
说完,董成发现董卓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意动之色,又继续说道。
“我料彼等当年后出兵,故我年前出兵,伏于彼必经之路,是以此战必胜!”
董卓十分意动。
董成从小就被认为是神童,四兄弟之间的战局推演,他从来都是第一名。
但他始终没经过实战,这让董卓陷入了深深地为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