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城郊,都亭。
董成回到大营,安顿好高顺之后,便令人将他画的马蹄铁图纸,送给董卓。
徐晃并没有随他一起回大营,先到军需官处领钱。
而是自掏腰包,找到了雒阳城中熟悉的铁匠,按董成所说的样子,打了三副马蹄铁。
太阳还没落山,徐晃便带着马蹄铁,兴冲冲地走进了董成的大帐。
“主公,马蹄铁已成,是否立即试用之,以观其效?”
董成接过马蹄铁,仔细看了一下,与他前世看到的差别不大。
于是令人立刻打到马蹄上,进行实验,结果效果出奇地好。
湟中义从大多爱马之人,有的甚至视马如命。
现在可能拥有如此神器,对董成更加信服。
徐晃除了带来三幅马蹄铁,还带来了他的三十九名河东老乡。
这些人个个孔武有力,一看便知身手不错。
杨奉知道此事后,估计又要受伤了。
但徐晃接下来的话,却让董成皱了皱眉头。
“主公,吾已联络城中诸铁匠铺,千幅马蹄铁,约一月之时,即可打造完毕。”
董成闻言后,果断说道:“加三倍钱,使彼等加班加点打造,务必于腊月二十五前,打造完毕。”
虽然距腊月二十五,只有十天的时间,但徐晃并没有说什么,拱手道:“唯!”
徐晃刚要离去,董成挥手制止,对一旁的狗子说道:“请贾诩、华雄、高顺三人至大帐议事。”
不多时,贾诩、华雄、高顺三人便匆匆赶来。
董成请三人以及徐晃入座后,满意地看向了几人。
他手下现在阵容豪华,算是有四名将领了。
一是同为校尉的贾诩。
奉董卓之命,前来协助于他,董成不管贾诩到底怎么想的,但迟早要帮他牢牢绑定到自己的战车上。
二是军司马华雄。
也是董卓派来的。
三是行军司马之事,但却暂任军丞的徐晃。
没办法,按现在的规定,校尉之下只能有一个军司马和一个军丞。
为了让徐晃能够真正地吃上皇粮,按时领取俸禄,只能先任命他为军丞。
对此徐晃并没有什么异议,反而非常高兴。
四是军侯高顺。
他在吕布军中的时候便是军侯,现在没有职位能提拔他,只能委屈他,暂时还做一名军侯。
看了一眼四人之后,董成沉声说道。
“诸位或已闻之,东郡太守桥瑁,诈作京师三公,移书于州郡,以清君侧为名,行谋反之事。”
“今已有十三路反贼响应,不知诸位可有对策?”
高顺和华雄二人,皱眉沉思。
贾诩则微眯着双眼,如老僧入定一样站在那儿。
只有徐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董成看了看徐晃,心想徐晃还是太年轻,喜形于色。
不知何时,才能达到史上五子良将的水平。
“公明可有破敌妙计?”
徐晃组织了一下语言,昂首说道。
“兵法有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今吾军有四百湟中义从,皆精锐铁骑。”
“十三路反贼,不下十万之众。径战,吾军无胜算。唯焚其粮草,乱其军心,各个击破,乃有破敌之机。”
“好一个徐公明,虽然年轻,但已经有大将之风!”
董成心中赞叹,非常欣赏地看着徐晃,问道:“公明,汝可知敌军粮草在何处?”
徐晃一愣,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这……末将不知……”
董成哈哈一笑,指着贾诩,笑道:“公明不知,然文和先生知之。”
众人大喜,目光纷纷落在了贾诩的身上。
贾诩看向董成,无奈地摇了摇头,摇了摇折扇,缓缓说道。
“十八路反贼,声势浩大。臧洪四处联系,恐会暂代盟主之位,然日后必为袁绍所夺。”
“袁绍,乃心胸狭隘之小人也。粮草,关乎全军命运。以袁绍之器量,岂肯将粮草付与外人保管?”
“袁术今据南阳,乃产粮之地,贼军粮草多由其供应。若诩所料无差,则粮草必在袁绍之弟、后将军袁术处。”
说完,贾诩又用折扇指了指堪舆图,对准南阳郡的鲁阳。
“如吾所料无差,袁术所率之军,现必屯驻于斯,待年后前往酸枣会盟。”
贾诩一番解释后,众人恍然大悟,纷纷赞叹贾诩有良、平之奇。
贾诩扇了扇折扇,看了一眼董成,笑道。
“董校尉早已知贼军粮草之所,不过予诩一显能之机。”
董成没想到,贾诩根据目前这么点信息,竟然能分析出联军主要的粮草存放地之一。
这让他不由得深深地感叹了一下古人的智慧。
董成站起身,躬身拱手,非常尊敬地说道。
“文和不必如此谦逊。日后若本校尉有不足之处,还望文和先生不吝赐教,多多指点。”
说完,董成看向几人,充满自信地说道。
“关东贼军各怀异心,虽有十三路人马,然我视之如草芥,不足虑。
“我等当先焚其粮草,败袁术,复攻其他贼军。”
说到这里,董成停了下来,看向徐晃,开始激将。
“公明,粮仓所在之地汝已晓之,然袭击粮仓之领兵者,汝以为何人较为适宜?”
徐晃只觉得一股热血往脑上直冲,重重地一拱手。
“主公,请予末将两百湟中义从,若不将乱军粮食焚之殆尽,末将自绝以谢主公。”
“善!”
董成被徐晃的豪情感染,随即想到了些什么,问徐晃。
“公明可知,近年,大汉各地常发洪涝干旱?”
徐晃皱眉,点了点头,摇头叹息。
“主公,此末将亦有所闻,袁术之粮草,估计多为强征而得。”
董成的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忍,看了看贾诩,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欲使公明与士卒,每人携一捆干草,至袁术军粮仓处,唯烧干草而不焚粮草。”
贾诩微眯的双眼突然睁开,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董成摆了摆手。
“文和意我妇人之仁?”
“然诸位思之,若我等焚其粮仓,贼军必复强征粮食,届时受苦者唯平民百姓。”
众人沉思,贾诩想补充些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地叹息。
董成见太阳还没落山,对一旁的狗子下令道:“传众人至校场集合。”
军令如山,董成的命令刚一传达,没过多久,校场上集合的鼓声便响了起来。
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四百湟中义从便已列队完毕。
徐晃带来的三十九名河东老乡,也单独列了一个队。
队列之前,贾诩、徐晃、高顺、华雄四将一字排开。
看着整齐的队列,看着在史上留下浓重笔墨的四员将领。
董成不由得豪气顿生。
站在点将台上,董成大声吼道。
“众将士,我军将于腊月二十五出兵。”
“诸位恐不得在家度岁,然我必不亏待汝等。”
“每人可领五千钱,汝等可先与家人共度佳节。”
“待吾军凯旋而归,届时再论功行赏!”
点将台下的人,瞬间沸腾了起来。
大家全都兴奋无比,他们当兵,大多只是为了吃口饱饭。
只能在打仗时,偶尔得到一点钱,从来没见过直接发钱的。
“威武!”
“威武!”
“威武!”
湟中义从齐声高呼,士气高涨。
他们感受到了董成的关怀和激励,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
虽然不能与家人一同过年,但这笔钱,绝对可以让他们的家人,度过一个欢乐的年。
更重要的是,这体现了董成对他们的重视和信任。
这一刻,湟中义从们的心中燃起了一团火,他们决心为董成效力。
他们相信,只要跟随董成的步伐。
就一定能够取得胜利,赢得更多的荣耀和财富!
夜,无风。
董成趁着月色,来到蔡府。
翻过墙头后,轻手轻脚地靠近蔡琰的房间。
他的心中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夜晚的宁静。
蔡琰的房间内,烛光摇曳。
她身着一袭淡雅的白色衣裳,端坐在琴前,身姿婀娜,宛如仙子下凡。
董成在窗外的阴影处,悄然停住。
目光透过那微微敞开的窗户,直直地落在蔡琰身上。
蔡琰轻轻抬手,玉指抚上琴弦。
那动作轻柔而优雅,仿佛在触碰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琴音初起,如潺潺流水,轻柔婉转,在这寂静的夜晚缓缓流淌。
董成的心,也随着这琴音渐渐沉静下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醉。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美妙的琴音,还有弹琴的蔡琰。
但不知为何,琴音逐渐变得激昂起来。
似是金戈铁马,又似是江河奔腾。
蔡琰的神情也越发专注,她微微闭着双眼,全身心地投入到演奏之中。
董成不禁看得痴了,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蔡琰的魅力。
此刻的她,在烛光的映照下,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董成的心中,涌起一丝愧疚和不安。
他知道自己这样偷看,非常不妥,可能有辱蔡琰的名声。
但他又无法控制自己,控制对蔡琰的那份倾慕之情。
董成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感受着她的美好,便已足矣。
琴音在高潮中,戛然而止,余音却仿佛仍在空气中萦绕。
蔡琰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精于琴技的她,如何不知道窗外有人偷听?
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偷听的人一定是那天宴会上的董成。
董成对他的感情,她如何不知?
一首《君生我未生》,让她在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
卫仲道虽然博学多才,但整个人就是个病秧子,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喜欢的,是那种威风凛凛的将军!
她非常讨厌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向往的是自由恋爱,向往乐府民歌《上邪》中那种,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爱情。
虽然她的内心奔放,但却是个保守之人,难道要她主动开口?
一直偷听的董成,也仿佛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悄悄地转身离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翻过蔡府的墙头后,轻声唱了起来。
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
我将要去远方寻找未来,
假如我有一天荣归故里,
再到你窗外诉说情怀。
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
对着你的影子说声珍重,
假如我永远不再回来,
就让月亮守在你窗外。
感受到董成的离开,又听到他的歌声。
蔡琰的美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汝,为何不勇敢些许?
说不定,我就答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