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成等人离开卫氏云中坞后。
并没有将从卫氏得来的财物,留给周边穷苦百姓。
因为他知道,等卫氏脱困后,如果知道这些人,得到了他们的财物。
绝对会直接抢回去,甚至伤及这些人的性命。
将掠夺来的财物,取出一部分,分给吴苗。
叮嘱他以后,务必收拢一些可靠之人。
又将身上的十二副盔甲,送给了他们。
其他财物,则是分批悄悄运进雒阳城,再送往讨虏将军府的库房。
分开之前,吴苗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
“主公,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故吾方才擅作一事。”
董成皱眉,问道:“何事?但说无妨!”
吴苗闻言,呲着大牙,笑道:“方才缚卫仲道之时,其反抗甚剧,末将一时疏忽,竟将其阉割。”
董成愣了一下,立刻看向狗子。
却见狗子在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看看天,又看看地,怎么看都不自然。
“这些家伙!”
“还真是我肚里的蛔虫啊!”
董成无语,只得对着吴苗挥了挥手。
他之前曾想过杀了卫仲道。
但这与他绝不滥杀无辜的理念不符,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为了不让蔡琰难堪,他要正面击败卫仲道!
与吴苗在雒阳县周边分开之后。
董成一行人,连夜赶回雒阳城。
回到讨虏将军府后。
董成刚想好好睡上一觉,却见糜贞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这姑娘现在完全拿自己不当外人。
不到十八岁,却一副管家婆的模样。
她对董成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不是表面上,而是发自真心的照顾。
但董成心中除了蔡琰,暂时已经容不下其他人,只能让这姑娘暗自着急了。
糜贞进来后,不等董成开口,急道。
“将军,相国府有一奴仆,已于此守候一昼一夜。”
“其言相国寻将军,有要事商议,且云无论将军何时归来,皆请速往相国府一行。”
董成无奈,只得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前往相国府。
糜贞看着董成那大大的黑眼圈,妩媚的小脸上满是心疼之色,娇声道。
“将军,不如妾为将军按抚身躯,以解乏困,将军实是太过疲累。”
是啊,他真是太累了!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他真的一直都在忙碌之中。
但为了心中的志向和理想,为了心中的所爱之人,他只能强撑下去。
拒绝了糜贞的温柔。
董成抖擞精神,立刻前往相国府。
到了相国府后,天已微明。
董卓正在书房之中,皱眉思索。
看他那大大的黑眼圈,估计也是一夜没睡。
董卓看到董成来了之后,将手中的竹简递给他,叹息道。
“四弟,汝终是来了,速来助吾出些主意罢。”
董成接过竹简,仔细起来,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个竹简是上行文书中的议,相当于前世满清时期的奏折,大体意思如下。
永汉二年二月。
兖州、豫州、并州、冀州接连发生大瘟疫,一时间百姓死伤无数。
大批百姓为活命,纷纷逃往帝都雒阳。
建议朝廷尽快想办法平息瘟疫,并赈济灾民。
看完竹简,董成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些官员只提问题,完全不阐述自己的观点和理由。
这种行为完全是尸位素餐、怠政懒政、敷衍塞责、无所作为!
现在的大汉朝堂,已经完全烂透了,其中不缺有识之士,但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董成又感觉到了那只大手,将所有人往前推。
推向混乱,推向崩裂!
董成知道这是一场波及全世界的大瘟疫。
史上不但使大汉的制度崩溃了,还使罗马帝国,陷入长达百年的混乱。
董成心中沉重,叹息道:“今乃小冰河时期,极易发生诸般极端天象,继而发生瘟疫。”
董卓面色沉重,虽然不太明白小冰河时期是什么意思,但也猜到了大概。
但他心中忧虑的,却不是这些,沉思良久,董卓沉声道:“吾等之敌,非独在天,亦在人心!”
董成闻言一愣,不明白董卓话中意思,于是问道:“二兄,何意?”
董卓冷哼一声,沉声道:“吾军斥候驰报,关东贼军中,有恶徒故意不掩埋伤亡士卒尸骸,致使瘟疫滋生,且驱染疫之人,径往雒阳而来!”
董成闻言,直接愣住了。
他没想到关东联军中,竟然有人如此卑鄙无耻,有伤天和。
这让董成回忆起前身读过的《汉书》。
闻汉军当来,匈奴使巫埋羊牛所出诸道及水上以诅军。
单于遗天子马裘,常使巫祝之。
缚马者,诅军事。
这些该死的人,竟然效仿匈奴之法!
见董成愣住,董卓又继续说道:“吾欲遣军阻染疫者至雒阳,若有强入者,立斩之。”
董成大惊,立即反对道:“二兄不可,若为此举,必大失民心!”
董卓摆了摆衣袖,冷笑道:“吾之名已然不佳,岂惧再多一事,以污吾身?雒阳已有染瘟疫者,吾欲效四弟之法,将彼等集中而焚之。”
董成再次大惊,董卓竟然要将得病的人,直接烧了?
莫非,这就是火烧雒阳的由来?
必须要阻止董卓的行为,董成压抑住内心的焦急,耐心劝解。
“可择地,以安置染瘟疫之人,施行隔离,且每日供以药材及吃食。”
“我料其中大半之人,皆可救回。”
“若其痊愈之后,便具免疫力与抵抗力,日后大抵不复得此类病症。”
董成结合前世预防口罩的经验。
又提出全部饮水必须烧开,用布遮住口鼻,避免飞沫传播等措施。
董卓皱眉沉思良久,最终同意了他的建议,心中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不去再提瘟疫之事,董卓的眼中多了些许柔和之色,缓缓说道。
“雒阳为大汉之都二百余年,其气数已竭。今长安气势方隆,吾准备启奏国家,将都城迁至长安。”
“其一,雒阳之八关不及关中四塞那般坚固,若迁都长安,则可免日后再受关东贼军之胁。”
“其二,亦可暂避由关东传来之瘟疫。”
迁都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与史上一样。
这让董成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董成沉默不语。
他知道董卓早已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迁都长安的事,自己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史上也是这样的情况。
他感觉那双大手,也会将一切推向这个方向。
虽说天下大势难改,但小势可改。
董成就是要以身入局,去做这个改势之人。
下定决心后,董成再次建议。
“二兄所言甚是,我亦赞同迁都长安之举,然雒阳亦不可弃置,可设东西二京。”
“我愿为二兄镇守东京雒阳!”
董卓一愣,看到董成那坚定的表情,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捋着胡须,董卓稍稍改变了自己的计划,突然笑道。
“四弟既破关东贼军,又为平定瘟疫屡出良策。”
“为壮四弟声势,吾欲启奏国家改元初平,亦有祈愿瘟疫、战乱速平之意。”
董成摇了摇头,拒绝道:“无须如此,我觉得永汉此年号寓意甚佳,恰合我等四兄弟之志,勿为我而更之。”
董卓闻言沉默,也不去强求。
兄弟俩又商议了一下防疫和迁都,以及将糜竺运作至太仓的事,直到大朝会即将开始。
董卓让董成与他一同参加大朝会,观摩学习他如何把控朝会进行。
但董成非常不喜欢参加大朝会,便找理由拒绝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