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打误撞碰到了唐家老爷,又治好了唐家大孙子的风寒、卖了四贯银钱,生存的初步问题算是解决,有着唐家这一面之缘的关系在,再好好巴结一番,这开局可以算是完美。
如管家所言,进城时使了四文铜钱,管家跟城门的兵丁打过招呼后,很顺利进城。又轻车熟路行了不久,找到管家熟悉的客店,要了一间房能住三人的上房,每天房钱八十文,可见此时此地的消费水平。
管家帮着办好了住店的事项,就告辞说要去找自家大公子。老爷吩咐请大公子查探唐家村的地址,明日再来回消息。
客房在客店后面的院落,进得客房、将房门锁上,三人放下了面具,你看我、我看你之后,便哈哈哈地放肆起来。这他妈的不可想象,四天了,四天啊,终于进城了。然后各人拭了拭眼泪,好在有三兄弟同在,若是只身一人,后果,没有后果。
“两位哥哥,”这话刚一出口,陆少峰自觉失言了,便改口道:“兄弟们,要不要去SHOPPING一下,弄一身正经些的行头。然后踩踩点,看看有没有当铺什么的,得尽快多变些现钱来,有钱才能好办事。”
“老三说得对,得一人一身好衣裳,不能让古人当成小瘪三看,这样才能卖出个好价钱。”赵志伟听到钱,心得可就多了去了。
“你就别想了,要买也是我跟老三的事,你一个管家,现在这身就很好了。做人要有差距,这也是规矩。”
“我呢个去,不能总是这样啊,要不这少爷我们轮着来当,好歹让我过过瘾吧,不能白来一趟。”
“让你当少爷,就我们现在这家当,还不很快就败光了?不行,不行,本大公子不同意,表少爷你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行,风物长宜放眼量,我们走着瞧,总有我翻身的那天的。”
赵志伟放下一句狠话后,在房内四处琢磨着哪儿能藏一些东西,三个人不能都背着包去到街头,那样也会引人注意的。
还有,这铜钱太沉了,就这么四贯钱背着上街都不方便。这货幻想着像电视里那样,进酒店后给小二甩上一锭银元宝,然后很嚣张地吼道:“掌柜的,来上三斤牛肉,几壶好酒,我兄弟三人要喝一个痛快。”
“我算算啊,在路边店吃一个简餐,对,差不多算是简餐,一人十文钱,这样算来相当于十块钱吧。住酒店八十文一天,相当于八十元,这物价比不科学啊,这样的酒店,怎么着也得三百元,就是档次差一些的,也得二百元一天吧。”
陆少峰从仅有的几项消费开始,推算这个时代的消费水准。
“也不能这样,现在是乱世,食品的价格要高一些,人口流动也少,住店当然会便宜一些。我们就按今天的消费来计算,吃住两项,三个人每天要一百七十文,四贯铜钱只能坚持二十多天。”
李子强这样一算,还真是不乐观,还不知道成衣的价格呢,买了衣服现钱就更少了。
“这个行头肯定是要的,人靠衣装,这是千古定律。还是老三说得对,我们得尽快将物资变现,有了钱后先弄一个身份,然后再买套房子,这是长久之计。”赵志伟说道。
“这个身份,我估计找老唐的儿子能办,一个县丞是很有实权的人,就不知他的胃口有多大。我看老唐这人,也是个活泛人,虽然还算是讲规矩,但我们这些东西不能全给他交底,不然引起他的念头来了可不好,他能分分钟把我们搞死。我估计他这么热心,也是想把我们控制在他的影响力范围之内,否则真能这么热心?”
李子强用上了他那套心理分析,这确实给大家提了一个醒。
“不管他是什么心思,我们注意一点就行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老唐的资源现在对我们很重要。”陆少峰说。
“同意,老唐这边我们挤牙膏,让他得些好处也行。另外,我们自己也找地方变一些现钱,我想明天去卖一个香水瓶,看看那玩意儿值几个钱。这次没能从车上把玻璃镜弄下来,这镜子跟香水一样,是奢侈品,要一点一点地出货。”
“行,搞钱是老大你的事,你看着办。我的任务是尽快搞清楚这个时代背景,老二你要开始注意武力方面的事了,在城里不一定安全。”
整理了一下物品,其它的东西可以取舍,电脑还是不能离身。精简的物品由赵志伟背着,三个人出店上街,去看这个并不花花的世界。
在客店柜台前,陆少峰向掌柜的打听城中的大致情况,前有唐家管家的招呼,这掌柜的也还客气,介绍了附近的情况。
永陵城并不四正方圆,而是依地势和城外的陵水建城,分东南西北四门。南门是繁华之所,这家客店位于城南,此地名南门口。
出门后右拐,沿街道行约百十米便有店铺,成衣铺子也有三四家。
走在街上,三人的短发引起好事者多观望几眼,当下便决定不四处观望了,找到成衣铺子换装要紧。
进得铺子,店里掌柜的虽对三人好奇,可开门做生意,经历各色的人也多,忍住了没有多问。只是在谈价钱时,掌柜的硬气了许多,让利少许便不再优惠。这是典型的欺生啊,看来生意人古今都一样,看人下菜碟的事情不用教都会。
各买了一套外衣,共花铜钱七百文,见店内有头饰和针线等小件,又花去铜钱六十文。
这第一次的购物体验就不甚愉悦,三人也不在外面吃饭了,免得生出些事端来,决定回客房要了开水后就着烤肉先对付一顿。好在今天只是在牛车里颠簸了几个小时,中饭也是够饱,随便对付这进城的第一餐也不是不可以。
一进客房,赵志伟就“奸商奸商”的骂了个不停,说好的宾至如归呢,说好的古人诚不欺我呢,都跑到哪里去了?
“你也不要念念叨叨了,说不定这些东西真就是要卖这些价钱呢,你一个破啤酒瓶就要人家两贯钱,说起来还是你更奸吧。”陆少峰劝慰道。
“那能一样吗?我那杯子可是绝无仅有、别无分号,那是垄断,能跟这破衣服相比吗?”
“我看老大你要调整一下心态了,现在对我们来说,有实际使用价值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特别是在乱世。打个比方,你那个破手表价值不菲,得十几万吧,现在要是有十石米放在我面前让我选,我宁可选十石米,而不选手表,十石米能一个人吃上两年,手表能干什么?”
李子强说得更实际。
“手表能精确计时啊,而且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赵志伟听李子强将手表跟大米拿来一起比较,心里更不舒服。
“我觉得老二说的有理。再说,手表能精确计时没错,也可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但正是这独一无二,反而让手表没有太大的价值了。”
陆少峰这么一说,连李子强都表示不解。
“其实这是一个相对论的问题,现在差不多是下午五点吧,这是你手表上的精确显示,可其他人的手表都显示是下午四点,那就是下午四点钟,反而是你的手表不准确了。你们品一品,是不是这个道理?所谓价值,是建立在大多数人认可的基础上的。这是我的相对论,有没有道理?”
其他二人品味陆少峰的这个陆氏相对论,细论起来还真是这个道理。
想通这些,赵志伟想把手表卖出一个天价的小心思一下子泄气了,这还真是没有天理可讲。这一只在后世算得上名贵的手表,在古人看来,除了惊叹它的巧夺天工外,还真没有太大的使用价值。
“老三这话提醒了我们,再推而广之,在今后的行动方向上,我们可以用现代的思维去分析和规划,但在具体的实践上,我们需要换一换,要用这个时代人的思维方式。如果总以为现代思维领先这个时代上千年,就会无往而不利,将来可能就会吃大亏。”
农耕社会的夜晚远比前世漫长,早早地洗漱完毕,陆少峰也没用电脑找资料。已对历史时间有一个大致的判断后,更具体的人物和事件信息电脑里不一定有,需要花时间慢慢去找,细心地分析、推断。现在电脑太珍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手机的电量也不多,要用来应急,这样手机也玩不了,只好上床聊天,这是一个很好的交流方式。穿过来这几天,三人已养成了这个习惯,以这样的方式,能让各人取长补短,同时能加速对本时空的认知。
李子强一直在琢磨唐家老爷子这个人,不断地给他做心理画像,从不长的接触中,李子强认为这是一个典型的古代乡绅,有一定的行为规范、又有较强的私欲。能以开放的态度接受外来或者说新生的事物,又脱离不了上层阶级的权势思维。
就近期如何统战这个地方实力人物时,李子强提出十六字的方针,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相互利用、合作共赢。
陆少峰考虑社会层面的比较多,依据有限的认知和初步的了解,分析永陵当前的社会生态和集权状况。后世永陵这个地级市辖当前的永陵、永明二府,总人员也不过六百万,那当前的永陵府,又经唐末和五代十国的动荡,人口不会超过三十万。
至于永陵府城,以当前的规模和其政治、军事地位,人口应该在二、三万,最多也不会超过四万,其社会经济的发展潜力非常有限。任何时期,发展经济和势力,人口红利是基础,哪怕是进入工业化社会也是如此。
但越是落后困难,或是动荡的地方,大多数的旧有规则和稳定的社会结构被打破,越适合野蛮的发展模式。
陆少峰给今后的方向定了一个调子,即利用自身资源野蛮发展,然后以永陵为基础,跳出永陵,到中原、到沿海去,那才是最广阔的天地。至于近期目标则是,解决身份、抢下地盘、猥琐发展、积蓄力量。
陆少峰还提出一个具体的建议,尽快抢下虎岩洞附近的地盘,那儿有天然的山洞做屏障,不需要大规模的基础建设就能发展初级的工业。而且那地方水资源也有,开发山地也能从事农业生产,只是现在不能确定,带过来的土豆和红薯能不能种植,如果玉米也能种出来那就更好了。
有想法是好事,但得先有原始积累,这就需要赵志伟去落实。
这货很干脆,说得很直白,那就是想办法搞钱呗,提出明天先拿车载香水去卖个好价钱,而且是要找一家风月场所去卖,说那儿的需求最直接、也有钱。
这个想法被李子强否决了,风月之地人多势杂,很容易出事,最好先到找一家当铺,价格低一些就低一些吧。等到老大你在风月场所混熟了,再去不迟。
赵志伟听到这里才欣然同意,向兄弟二人反复确认,这风月之地以后就是他的势力范围后才作罢。
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