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邑,据说是商初的离宫。这附近有成汤的陵墓,伊尹把太甲放逐于此,让他每日面对先王,目的是希望他能够自我反省。太甲幽闭此处长达三年,最终幡然醒悟,重修德行。伊尹得知后,很是欣慰,用隆重的礼仪亲自将太甲迎回,并让他重新登上了王位。〕
〔重登王位的太甲也不负众望,一改先前的荒唐所为,听从伊尹的训导,弃恶从善,修养德行,于是太甲从原本的昏君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位贤明的君主,商朝也由此渐渐兴盛起来。史载“帝太甲修德,诸侯咸归殷,百姓以宁”。伊尹为此著写《太甲训》三篇,以表彰太甲的美德。〕
商汤见此,原本略显阴沉的脸色也不禁好看了许多,这伊尹总算是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不由得,他那看向伊尹的目光也没有最初时那般充满深意,缓了缓语气,说道:“起来吧!”
“是!”伊尹起身,目光与商汤对视了一下,倒显得不卑不亢,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因为未来可能犯下的谋逆罪而感到担忧和紧张。
殿内众人见此情形,那看向伊尹的目光皆是无法理解,敢擅自放逐商王,独揽摄政大权,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这伊尹竟然没有代王自立的想法?
还是说,这家伙的信仰已经达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地步?这世上真有这种不贪恋至高权力的人吗?
〔伊尹放太甲,后又还政于太甲之事,在历史上多有称颂赞扬之意。不过,随着《竹书纪年》这本古史的出土,里面一些颠覆性的内容,让人们对于这段原本极为清晰的历史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嗯?”商汤原本安定的心绪此刻再次变换了一下,难道说,这里面还有其它不为人知的隐情?
伊尹也是被天幕的这句话给暗自惊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汉朝,司马迁打开自己整理的《殷本纪》内容,有些好奇的说道:“还有我没搜集到的史实材料吗?这《竹书纪年》是什么?我怎么都没听过?”
〔关于这段历史,《竹书纪年》说“仲壬崩,伊尹放大甲于桐,乃自立也。伊尹即位,放大甲七年,大甲潜出自桐,杀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奋,命复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大甲就是太甲,意思就是说,伊尹流放太甲,乃是篡位夺权,而太甲也不是被迎立回来,而是暗自潜逃出来,并杀死伊尹,这才复辟其位。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使得这段历史突然间变得扑朔迷离,让人真假难辨。〕
抬头看着天幕,这一瞬间,伊尹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都凉了个通透,他有些不敢置信,未来的他难道真敢如此行事?这怎么可能?
商汤目光陡然一凛,面容阴晴不定,浑身的气势隐隐有种沸腾的趋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暴动而起。
汉朝,司马迁手中的竹简直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不过他没有在乎,而是直愣愣地看着天幕,这个说法直接震惊到他了,这段历史跟他在《殷本纪》记载的完全就是两回事儿嘛,难道是我记载错误了?可是,从搜集到的史实材料来看,他写的没错啊?如果没记载错误,那这《竹书纪年》又是怎么回事?真相究竟如何?
汉朝,刘邦一副看乐子的模样,笑着朝萧何问道:“萧何,你学识渊博,对于天幕所说《竹书纪年》,你可曾了解?”
萧何闻言,思索一番后回道:“回陛下,臣不曾听闻,不过,关于这所谓《竹书纪年》记载的这段历史,倒是跟臣以往的印象差之千里,以臣的能力恐怕也难以分辨其真假。”
“这倒也是,毕竟,连见都没见过,又何论真假与否?”刘邦笑了笑,旋即也没再问,而是继续看起了天幕。
西晋,司马炎看到天幕提到这段历史,他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于是便朝殿内大臣问道:“这天幕所说《竹书纪年》里面的内容,与前些年从被盗墓中整理出的那套竹简记载可是相符?”
众大臣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这时有一人上前恭敬道:“回禀陛下,那竹简所记载内容确实与天幕所说相符。”
司马炎神色一喜,笑道:“既如此,你便唤人抄写一份,送入宫内,让朕一观。”
“谨遵陛下旨意!”
〔当然,《竹书纪年》记载的这段历史由于只是孤证,因而真实性存疑。再者,倘若伊尹放太甲真是篡权自立,而后又为太甲所杀,如果这段记载属实,那伊尹当为逆臣,商王室的后人想必也会因此感到愤恨和耻辱,然而事实是,在殷墟甲骨卜辞中,伊尹却是享用极为隆重的祭祀规格,其地位与历代商朝先王也是不遑多让。一个篡权夺位的逆臣还能受到后世历代商王的隆重祭祀,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因此,关于伊尹为商初逆臣这种说法,大致是不可信的。〕
〔不过,关于这段久远的历史真相究竟怎样,如今的我们也很难真正下定决论。毕竟,时光不可倒流,我们也不可能亲自穿越回到那个时期去一探究竟。好了,这个辩论就先说到这,咱们还是接着来聊聊后续的历史发展吧!〕
就在这一刻,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伊尹,其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值得庆幸的是,最终天幕似乎给予了他一丝清白的证明。尽管这种证明并未能做到百分之百地确认他的耿耿忠心,但相较于之前那种被死死咬定成叛逆臣子的论调而言,这样的结局毫无疑问使得他内心深处的那份紧张情绪得到了极大程度的缓解与释放。
“臣,有罪!望大王惩罚!”伊尹当即向商汤表示请罪。
“哦?你何罪之有啊!”商汤从天幕最后的话语中回过神来,目光扫过伊尹,问道!
“臣……敢对王不敬,实乃大罪。”
“嗯?你如何对我有不敬之处了?”商汤神情疑惑的说道!
“这……”伊尹闻言,语气突然一滞,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未来之事,与你何干?再者,那篡逆之事不是存疑吗?天幕都说那是不可信的了,你还有什么罪可言?更何况,你是本王看重的人,难道本王还能不信任你?”见伊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商汤直接摆手,语气强硬的说道!
此话一出,伊尹顿时深受感动,这一刻,他内心对商汤显然更加的忠诚了。
〔太甲与伊尹双方在治国理念上最终达成共识,至此,商的统治得以稳固,开始进入一个发展时期,因其功绩,史书上称太甲为“太宗”。这可能就是最早的“太宗”了。〕
“太宗?”朱棣眼珠转了转,视线不断往自己的大胖儿子身上扫来扫去,直把朱高炽给看的浑身发毛。
〔太甲在位约12年后去世,子绚继位,也就是沃丁,殷墟卜辞称羌丁。沃丁时期,伊尹去世,以天子之礼安葬伊尹。有记载说伊尹活了一百多岁,说实话,在几千年前,一个人真能活这么久吗?UP表示好奇!〕
“一百多岁?”
汉朝,刘彻表示,他羡慕了。
秦朝,嬴政眉头紧皱,说实话,这一百多岁的寿命,虽然跟他追求的还差很远,但这般岁数,即便是他,也难以抵挡其诱惑。
商汤一脸惊奇的看向伊尹,一百多岁?这家伙有这么能活?
伊尹也有点懵,当然更多的还是惊喜,毕竟,谁不想自己的寿命更长久呢?
〔沃丁去世后,商王朝又历经了太庚,小甲,雍己三位商王。雍己在位期间,商朝政治衰败,诸侯已经有很多不来朝拜了。雍己去世后,太戊即位。〕
〔太戊登上王位的时候,商朝已经开始衰败。太戊的名字叫密,他是殷商前期一位很有作为的中兴之君。为扭转商朝衰败的局势,他重用伊陟跟巫咸二人,并勤于政事,注重修德,鼓励发展农业,至此,商朝开始复兴,诸侯们逐渐恢复了朝拜。太戊当政时期史称“太戊中兴。”〕
〔《史记·殷本纪》说,太戊死后被后世称为“中宗”,但随着殷墟甲骨文的出土,发现商王祖乙才是“中宗”。商代对庙号的使用并非像后世那般泛滥,一般只有极为出色的君王才有庙号。〕
那些处于庙号泛滥时期的皇帝们,皆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秦朝,嬴政冷哼一声,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太戊据说在位75年,是商朝在位时间最长的君王。所以,UP又问一句,这太戊到底活了多少岁?〕
“啧啧,在位时间比大多数人活的还久,难道他几岁就坐上王位了不成?”
汉朝,看到天幕显示的太戊在位时间,刘邦啧啧称奇。
“即便几岁就坐上了王位,那他也至少活了75岁以上。”吕雉闻言,直接对身旁有些不着调的刘邦翻了个白眼。
“可即便75岁,那也是古来稀了啊!”吕雉轻叹!
“还真是,唉,也不知道乃公寿命几何!”刘邦说着举起酒杯就喝了起来,一杯下肚,随后很是洒脱的笑道:“哈哈,人这一生,该享受时就得享受,至于能活多久,那都是天意!不必强求!”
〔太戊去世后,继位的是他的儿子,仲丁。仲丁在位时,他将王都亳迁到了嚣。至于仲丁为什么要迁都,猜测可能是迫于形势,才导致不得不迁,当然,在往后这一百多年时间里,之后的商王还会继续迁都。〕
“迁都?”
商朝太戊时期,太戊眯了眯眼,心中隐约间猜到了什么,最终,他轻轻一叹,有些事,即便是他也很难有所改变,不过,迁都嘛?倒也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方法,只是,想要扭转局势,估计也没那么容易。
〔正当仲丁为迁都一事陷入政治斗争的时候,东方夷人中的一支,也就是兰夷选择乘虚而入,对商王朝发起了战争。仲丁得知消息后,紧急调集军队迎击兰夷,经过多次惨烈交锋,仲丁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兰夷击败,军队也由此损失惨重,不过因为这次的英勇反击,此后,商王朝经历了一段平和时期。〕
“这兰夷果真不安分,要不,就趁现在给他们一次狠狠的教训?”看着天幕,太戊呢喃出声。
〔仲丁在位约13年后去世。仲丁之前,商朝的王位继承一直是“父子相传”和“兄终弟及”相结合,但仲丁死后,由于王权无法掌控所有局面,他的儿子及弟弟们为了王位开始互相争夺,一时间,朝政一片混乱,国力势微,而这又给了外部趁虚而入的机会。〕
“父子相传、兄终弟及相结合?”朱元璋看的有些惊诧,不过很快就极为不屑的说道:“皇位当然是嫡长子继承制才更好啊!什么兄终弟及?他们都是为我的好大儿镇守边疆的,皇位什么的,他们敢想试一试?咱直接把他腿打断!”
说到最后,朱元璋的语气都变得恶狠狠的,眼中视线非常随意的往自己几个儿子身上扫来扫去,那模样,顿时将他们吓得瑟瑟发抖。
朱标见此,脸皮抽搐了一下,看见弟弟们那被吓得宛如鹌鹑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之,他很无奈。
“好啦,看你把他们吓得!”马皇后白了朱元璋一眼,然后起身去安抚她的那些儿子们了。
〔经过一番激烈争夺,最终,仲丁的弟弟外壬继承王位。外壬在位期间,邳和侁两个部落发生叛乱,不过因为先前王位的争夺,商朝已无力对其镇压,只能依仗“大彭国”平定了此次叛乱。〕
商汤看的突然有些头晕,这帮子孙后代可真是够折腾的。
〔外壬死后,他的弟弟河亶甲即位。即位之初,商朝内忧外患,岌岌可危,为了缓解矛盾,他将王都由嚣迁到了相。虽然迁徙了王都,但危机并没有解除,甚至因为多次对外发动战争,商王朝的国力再度衰弱,不久,河亶甲也走完了他短暂的一生。〕
〔河亶甲死后,其子祖乙即位。祖乙上台之后的第一件事也是迁都,因为洪涝灾害的问题,他将国都从相城迁到了邢,然而没想到,第二年,洪水便将新都城给冲毁了。没办法,只能再次迁都,在大臣巫咸的建议下,王都又迁到了庇,新都城建好之后,洪水没有再来,人民终于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商朝也在祖乙的统治下,再次兴盛起来。甲骨卜辞中记载的“中宗”就是他—祖乙。〕
〔然而,商朝虽一时兴盛,但继承制度的混乱依旧束缚着此时的商朝。祖乙死后,儿子祖辛即位,商朝在他的治理下,再度衰败。祖辛死后,他的弟弟沃甲即位,沃甲之后,侄子祖丁即位,祖丁之后,堂弟南庚即位。南庚上位后,再次将王都庇迁到了奄。南庚之后,侄子阳甲即位,由于长期以来的王位争夺问题,商朝的国力空前衰败,整个商朝在此时矛盾重重,内忧外患,仿佛下一刻就要覆灭崩塌。〕
〔从仲丁到阳甲,历经九任商王,持续时间大约百年,商朝内部各个集团勾心斗角,王位继承混乱不堪,政局极其动荡,纷争不断。故历史称这一时期为“九世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