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被布置得十分喜庆,但里面的气氛却有些悲伤。
江策踏进寝殿的脚步一顿,俊眉微挑。
只见桌子上正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匕首,短刃,摔碎的茶杯碎片,还有一条红色的长布条。
他的王妃面前还放着几包药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她秀气的眉头轻蹙,神色很纠结为难的样子。
花浔还沉浸在找药中,喃喃自语:“很无语,到底哪一瓶是花夫人给的来着?”
这些人净会叫她下毒,也不管人家到底认不认识这毒长啥样,万一下错了咋整啊?
花浔还在纠结,两只指节修长白皙的手指夹起了桌面上黄纸包着的那包药。
“是这个。”江策将药放到花浔面前。
花浔闻言,抬头看去,面前的男人清俊白皙的脸上因喝了酒有些潮红,脸上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花浔弱小的心脏顿时咯噔了一下,手脚不争气地有些发软。
好慌,准备下毒,但被正主抓了个正着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江策轻笑了一声:“王妃嫁过来是还有别的任务?”
花浔嘴唇动了动,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靠!他好坦荡,搞得她像个小人,嘤嘤嘤。
“你,你都知道啊?”花浔清了清嗓子,却越说越小声,“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对你下手的,可我在花府并不受宠,若我不听他们的,我……”
“嗯。”江策认真看了她一会儿,在她身旁坐下。
花浔也细细地打量着他,就在刚刚,为了不被制成蜡人,她一个人在房里的时候尝试了各种死法。
可那些死法要么太疼,要么死得太难看,她一个心理没啥毛病的正常人,实在是自己下不了手。
才刚想起了花夫人给的那包不会让人走得太痛苦的药,却混在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里,分不清了。
姑娘家年纪小,脸上根本藏不住事,江策只需一眼便能知道她所想。
江策语气中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既嫁给了我,便是我安锦王的王妃,不管今晚来多少人,他们奈何不了你。”
哪怕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一生都只相敬如宾,她也是他的王妃。
安锦王的王妃也代表着王府的颜面,便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
花浔眼前一亮,也就是说今晚要杀她的人不是安锦王?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以后她也可以狗仗人势了?
花浔瞬间一扫前一个月的丧气,拿起了桌面的东西开始告状:
“这个是二皇子和我爹给的,说是让你眼睛暂时看不见用的。
这应该是淑贵妃派人偷偷塞给我的,说是可以让你武功尽失用的,其实我觉得有点多余,你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武功的。
这不知道是谁塞进来的,说是可以让人失去记忆,醒来变成傻子的。
这个也是二皇子给的,还是让你失明的。
这个更恶毒,我也不知道谁放的,石灰粉加辣椒粉。”
剩下了她面前的两包,又乱了。
花浔索性将两包一起推到江策面前:
“这其中一包是花夫人给的,说是可以让你走得不那么痛苦的。
另一包是我姐让我表妹给我,叫我今晚就给你喝下的春药。”
江策:“……”
藏在各处的暗卫们:“……”
王妃好坦荡!!!
她甚至都不屑于用下毒这么卑劣的手段。
江策视线对上她的一双冒着星光似的眼睛,顿时哑然失笑。
要是她有尾巴的话,他甚至不怀疑她的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好,王妃收好。”江策顿了顿,又提醒道:“莫要不小心伤了自己。”
花浔闻言,眼睛一亮。
好人!这是天大的好人!
她身边没有真正可用的人,尤其是会武功的,留下这些以防万一也行。
“那回头得要找人写个标签贴上去才行。”花浔认认真真地将药一瓶一瓶地放回匣子里。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江策喝了酒头有些痛,想来她今天应该也很早起床,也该累了。
“来人,送王妃去晚霜院。”江策说揉了揉太阳穴,对外吩咐。
解决了人生大事,花浔非常乖巧地等着丫鬟们给她披上了外衣,听从安排。
花浔笑盈盈地跟着带路的小厮向外走了几步,还没出院子,她又非常流畅地拐了个弯又回来了。
小厮一愣,忙喊道:“王妃?王妃怎么又回去了?”
花浔没理会身后小厮的喊话,绞尽脑汁地回忆原著的剧情。
原著好像只有一句[没人发现落单的花浔被谁带走了]。
而那个时间,正好是原主下毒,安锦王毒发离开了寝殿之后。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在一开始的时候怀疑要杀她的人就是安锦王。
现在搞清楚不是安锦王要杀她,那整个王府还有哪里能比王爷在的地方更安全呢?
自然是没有的,为了她的小命着想,安锦王身边她今天的待定了!
花浔看着黑漆漆的四周,那黑暗处像是随时能跳出一个提刀的变态将她当众掳走似的。
她微微低下头,脚步却加快了不少,可不想因为一时大意又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下一刻,花浔在寝殿的门口撞进了一个微凉的怀里,然后她便闻到了带着苦涩的药味,还带着似有若无的酒味。
江策猝不及防地被人迎面撞来,闷哼了一声。
花浔的额头正好撞到男人的下巴,疼得她生理性眼泪实在忍不住掉了下来。
冬天的风吹得身后的树叶沙沙作响,在花浔看来,那树上指不定还挂着几个功夫了得的杀手呢!
江策轻轻扶了花浔一把便收回了手,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撞疼了?”他温声问了一句,心里暗道不至于吧?
花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疼了……”才怪。
“怎么又回来了?”江策看着她,白皙的额头因为撞上他的下巴泛了红痕。
他微微皱眉,以前只偶尔听到身边的人说女人娇嫩,不曾想竟娇嫩至此。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少女露出的一片白皙的后颈,几缕细碎的绒发被风得来回扫过那片肌肤。
像羽毛从他心尖轻轻扫过似的,他移开了目光。
花浔一把拉起他的手,一脸真诚:“不管怎么说,今夜是我们成亲的第一夜,所以我能不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