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花浔缓缓睁开眼睛,床榻上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了。
窗外天色昏暗,寝殿内掌着灯,她意识有些恍惚。
天还没亮?还是……天又黑了?
她又把眼睛闭上,夜里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
想着想着,倒是突然间感到蹊跷,昨天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花浔撑着床沿起身,小巧白皙的脚刚刚踩到地毯上,身子忽然一软便要往下倒去。
一直在一旁静静看书的江策方才听到动静就往她这边走来,只是没想到她没能站稳。
他大步走过来将花浔扶住,语气温和:“可有磕到?”
花浔摇了摇头,没想到他还在房间里。
她轻吸了一口气,想到昨夜男人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可没有一次是真的,还总是哄着她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话,顿时不想看到他了。
【他怎么还在这儿?】
花浔声音还是很嘶哑:“我睡了一天?”
“嗯,昨夜夫人受累了。”江策扶她在床边坐好,又替她倒了一杯水。
听到‘夫人’这两个字,花浔又想起了昨夜自己难耐之际,想让他……但是他非要自己叫他‘夫君’。
显然江策也想起了什么,拿着水杯静静地看着她。
脑海里浮现出那汗水滴落在她的锁骨上的画面。
她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点儿哭腔轻唤他名字。
江策被她喊得进退两难,额间青筋暴起,耐着性子引她:
“唤我‘夫君’。”
江策对她给自己的称呼不满已久,明明都成亲了,她总是喊自己‘王爷’,就跟他的下属一样。
没见过哪家夫人在家也总喊自己夫君的职位的。
这般生疏。
那时候花浔脑子像一团浆糊,迷迷糊糊间只能下意识听从男人的话,让说什么便说什么。
她莫名有些想笑,难怪她之前就觉得他为什么有时候叫自己‘王妃’,有时候又叫‘夫人’的,原来是生气和没生气的区别啊。
花浔刚刚想不通的问题,索性就直接问出来了。
“昨天你怎么突然要洞房?”
江策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你我成亲已经有些时日了,洞房不是应该的吗?”
花浔眼神充满怀疑地看着他:“……”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你明明前不久还想用那个杀手对我杀鸡儆猴啊,还有之前皇宫那次。】
在皇宫那次,他想将自己单独留在宫里,那次估计是想试探她的。
不过自己当时有超绝钝感力,竟然还以为江策是想试探那些皇室的宗亲。
后面从花府回来的路上,他明明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路上会有杀手,明明可以让自己避开的。
可江策并没有这么做,他护着自己不死,但又让自己看到那骇人的一幕,无非就是想警告自己。
江策并不避开她的眼睛,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原来这些她都知道啊。
他眉眼温柔地看着她,语气有些忧伤:
“莫非夫人本不想与我洞房?可依昨夜夫人的样子,不像是不愿的样子。”
花浔更不明所以了,她怎么从他这话里听出了些许绿茶的味道?
【算了,爱怎么样就怎么吧,反正睡都睡了,到底是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准呢。】
花浔不再看他,“我饿了。”
“膳房那边一直热着吃食,这便叫人传上来。”
江策伸手将她的衣裳拿过来,“先将衣服穿好。”
见他没有要叫丫鬟进来的意思,花浔也没有动,任由他给自己穿衣服。
【衣服都是他脱的,让他帮忙穿上不是应该的吗?对,就是他应得的。】
这样想着,花浔更加理直气壮地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今日暮管家说,将军府的三小姐又给你送拜帖了。”江策漫不经心的说。
花浔蹙起眉头,“又送?”
“嗯。听闻将军府三小姐向来心仪二皇子,你和她何时相识?”江策问。
【这会儿叫二皇子,不叫阿辙啦?看来是真知道他自己的身世了。】
江策给她穿衣服的手微顿,垂眸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我与晏小姐并不认识,她这拜帖来得有些莫名其妙。”花浔如实说。
莫非,这又是剧情的自动修正?
她是非要卷入主角团的爱恨情仇当中去?
江策:“夫人若实在好奇,应下也没事,不管怎样总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着,江策将人抱到了桌案前,“先用膳吧。”
花浔饿极了,反正这件事情暂时没有任何头绪,她索性就不想了,专心致志地吃起了东西。
江策在一旁默默的陪着。
用完餐,府医带着一个气质冷冽干练的中年女子进来了,“见过王爷,王妃。”
“起来吧。”江策应道,转头跟花浔说,“这是万阳谷的李神医,看你身上的毒。”
花浔倒是第一次见到女的神医,以前在或者电视剧中,通常神医都是男的。
李神医走上前,“在下李平晓,见过王爷王妃。”
“神医不必多礼,给王妃看看吧。”江策开口。
李平晓走到花浔面前:“还请王妃将手放到脉枕上。”
众人静静地看着李神医把脉,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凝重。
让花浔莫名有种马上就要死了的错觉,不至于吧?
半晌,李平晓才开口:
“王妃身上有两种相克的毒,这两种毒单独一种留在王妃体内都是药石无医的程度。
但如今这两种毒在王妃身体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一旦打破就回天乏术。”
花浔听着,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王妃,劳驾另一只手。”李平晓又细细把脉了一番,“这毒能解,不过有些麻烦。”
李平晓:“在下斗胆问一下王妃,不知道王妃此前可找过我师兄?就是夏和寺的静安法师。”
花浔认真想了想:“夏和寺倒是去过,但你说的静安法师应当是没有见过的。”
因为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倒是一旁一直沉默的江策开口了,“静安法师?本王记得静安法师在七年前便圆寂了。”
李平晓点了点头:“王爷说得对,我师兄确实七年前便圆寂了,但王妃身上的毒,不管是治疗方法还是药物用量,都很像我师兄的手法。”
“许是我记错了。”李平晓沉默了一会儿,“王妃这毒暂时可以不用管,只是王妃身子虚弱……”
说着,李平晓看着眉目含春,一看就是被滋养过的花浔,想来小姑娘脸皮薄,便止住了话头。
她靠近花浔耳边,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王妃平日里不要惯着王爷,房事还是需要节制些。”
虽然花浔作为一个现代人,但突然和一个刚见面的人说起这个,脸上还是瞬间爆红了。
不过,李神医倒是提醒了她。
昨晚江策每次都是……指不定真就一夜就怀上了。
现在她自己都小命难保,要是在这个时候还多个孩子,那真是大家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