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来王妃传信的老嬷嬷正一瘸一拐地往殿上走去。
老嬷嬷一手扶着屁股,一边哭着:“娘娘!娘娘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颖贵太妃脸色不好,看了看老嬷嬷又看了看花浔,“这……这是怎么回事?”
莫嬷嬷是她以前还没有出阁前就跟着她的贴身丫鬟,宫中有谁不知道这莫嬷嬷的身份!
莫嬷嬷哭着跪倒在颖贵太妃面前,指控花浔:
“娘娘!您一定要替老奴做主。
老奴只是担心娘娘等久了,便跟王妃提了时辰。
谁知道、谁知道王妃就让王府的下人对老奴动手了!”
颖贵太妃皱着眉头,虚虚扶了一下莫嬷嬷,眼睛看向花浔。
只见花浔在淡定品茶,就像是没有听到莫嬷嬷的指控一样。
颖贵太妃装作为难,“浔儿,这是怎么回事?”
花浔这才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同款为难的样子。
“本王妃人还在这里呢,嬷嬷都敢这般张口就来,若是本王妃不在这里,岂不是要给本王妃按个死罪才好?”
说完,花浔给了折枝一个眼神。
折枝上前跪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重点说此事已经上报慎刑司了。
这就意味着若是莫嬷嬷还是不服气的,大可以让慎刑司的人去调查一番。
颖贵太妃白了莫嬷嬷一眼,气她办事不成还被人抓住了把柄,但莫嬷嬷终究是陪了自己这么久了,感情还是很深的。
她板着脸呵斥莫嬷嬷:“贱婢!连王妃都敢诬陷!本宫看你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还不快给王妃认错!”
莫嬷嬷一愣,但是不敢忤逆自家主子,只能跪着爬到花浔面前。
“王妃大人有大量,老奴知道错了!老奴不该信口雌黄,诬陷王妃,老奴该打!”
说着,莫嬷嬷便抬手给自己掌嘴。
花浔看了半晌,这才转身对颖贵太妃笑了笑。
“臣妾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之人今日看在太妃娘娘的份上,臣妾就不与嬷嬷计较。”
颖贵太妃面上已经有些装不住了,笑得勉强:“浔儿心软。”
这个小贱人!看来自己还是小瞧她!
她这般磋磨莫嬷嬷,这当着自己的面打自己的脸有什么区别!
“你还不快滚过来谢过王妃!”太妃转头对莫嬷嬷说。
莫嬷嬷给花浔磕了几个头,然后就被太妃让人拖下去了。
颖贵太妃气得胸口隐隐作痛,深吸了几口气。
她握住花浔的手:“都是本宫御下不严,浔儿莫要放在心上。”
花浔回握住她的手,笑得甜腻:“太妃多虑,浔儿还要多向太妃学习呢。”
颖贵太妃脸上笑意淡了许多,“不是说景之也和你一同进宫吗?怎么不见她人?”
“王爷中途有公务,便离开了,往后得空了再来探望太妃。”
“这样。”太妃放开了花浔的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王妃和景之成亲也有些时日了,肚子可有动静?”
花浔眸光微闪,笑道:“还没。”
想到了他们每次事后,她都及时吃药了,要是有了才有鬼。
太妃又问:“可有请郎中大夫来看过?”
“府医看过了,只说好生调理就好,子嗣这事要顺其自然,着急不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的,颖贵太妃有心想给王府添人都找不到借口。
她今天让花浔进宫,为的就是这件事!
本想来让莫嬷嬷在王府先给她个下马威。
等来到宫里之后,自己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如此一来,就算景之不同意,但是主母同意了也作算啊。
谁知……
唉,要不是上次那意儿不中用,她又何须再多此一举。
半晌,颖贵太妃只能讪讪道:“子嗣这事……确实也是急不来。”
见今日是办不成事了,颖贵太妃也不多留花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她便让花浔回去了。
大理寺。
萧祈安一脸歉意地看着从宫中半路折回来的江策。
早上他内阁有事,正好听到几位大人在一旁调侃江策来着。
说他得知太妃传他的王妃进宫,生怕他的王妃在宫里受了委屈,连原本答应帮张大人看明年春闱的事情都拒绝了。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都已经做好了请不到人的准备了。
谁知他竟然还真来了。
江策心情不佳,气质也跟着冷淡了几分,“看什么?说事。”
萧祈安常年办案,大概也能推测到几分原由,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并不打算多事。
“前不久的连环杀人案,最终线索指向了皇宫。”萧祈安长话短说。
江策嗯了一声,显然已经知情。
萧祈安神色凝重,“此事可能不止牵扯到那位,还有这个。”
说着他,将一个本子递到了江策面前。
江策接过,扫了几眼,然后将本子放进了火炉里。
“既然是这样,将他们送来的羔羊先抓了,再警告一番,静候时机。”
萧祈安原先也是这样打算的,但此事终归还是和先太后有关,所以他才请江策过来。
此事紧急,得了最终首肯,萧祈安立马安排人手去抓人。
“好了,你可以去找你的王妃了。”
事情解决了,萧祈安才有心情调侃他。
江策揉了揉眉心,嗓音有些沙哑:“有酒吗?”
萧祈安一愣,这么多年来,他还真没见过江策会主动说要喝酒的。
以往就算是一定要喝酒的场合,江策都是能躲则躲,这次怎么……
看来这架吵得有点大啊。
萧祈安试探地问:“景之,你和王妃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问题问出来,萧祈安自己都要怀疑一番。
虽然他和景之的王妃没有见过几次面,但终归也是见过的,按照那位王妃的性情,不应该啊。
除非是景之欺负人家了?也不能吧?
他和景之认识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他会主动和人闹矛盾的。
皇帝除外,那昏君都不是人来的。
江策单手扶额,矛盾么……
细细想来,他的王妃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
就算是两人多次缠绵在床,不分彼此,但事后她对自己都是冷静疏离。
就连撒娇服软都是演的!
不知道怎么的,江策又想起了成亲前,她命人送来的那些‘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