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拿到了衣服便一溜烟的跑了,生怕被王妃叫回去继续追问。
要是露馅了,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果不其然,他将衣裳送到内阁的时候,竟被王爷亲自召见了。
但他没有见到王爷的人,隔着帘子只听到了王爷有些虚弱的声音。
“王妃可有问你什么?”
小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回王爷,王妃只问您在内阁忙什么?奴才回的不知道,然后王妃便没有再问了。”
江策半躺在床上,清隽的面容有些苍白虚弱,“退下吧。”
“是。”小厮不敢多留,生怕被王爷降罪。
昨夜他本不该留在书院那边的,但他和死对头约好了在那边对赌,还放下豪言谁不去谁是狗。
结果好死不死的,到那里发现就只有他一个人,偏偏还被他撞见了王爷负伤被送回来的场景!
本来他都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没想到王爷竟然没有怪罪。
萧祈安看着小厮像是被鬼追似地跑出去,眉头微微蹙起。
“这内阁的下人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萧祈安喃喃自语。
他又转头看向倚靠在床上的江策,问道:“你如今这个样子,明日还要去元太傅的宴席?”
江策轻轻嗯了一声,“要去。”
昨夜本来他是要回王府的,只是在路上出了点意外。
他在京中布下的探子足以将京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监视在内,但昨夜他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泽甘国太子李益,他能躲过多方的监视,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大渝国,还进了京城。
他一时大意,中了那些人的计谋罢了。
萧祈安沉默片刻,“他能让你的毒发作,想必又是和那位有关,明日你要多加小心。”
“无妨。”江策轻咳了一声。
这毒伴随了他整整十五年,只是发作时显得严重些,熬过去了便就没事了。
况且这毒也不常发作,只是被人故意诱发时才发作。
昨夜那一幕,想来也是那位故意让他看见的。
萧祈安忽然想到来了什么,很是疑惑的问:“你毒发一事,为何不能让王妃知道?”
江策抬起眼眸,“怕吓到她。”
小姑娘性子娇软,上次回门让她见到了一次那般血腥的画面,吓得一连半个月都没敢出门。
况且她的妻子还总把自己当成保命符的,若是被她看见她的保命符如今这副模样,指不还会哭鼻子。
再者,他也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如今这狼狈的样子。
这毒发作起来很凶险,但幸好恢复起来也快,明天撑一下也不成问题。
花浔越想越觉得奇怪,正想亲自去内阁看看来着,下人便来通报说晏卿卿来了。
她一听,也就歇了出门的心思,派人再去内阁跑一趟算了。
晏卿卿人刚踏进院子里,远远瞧见了花浔便说:“阿浔!”
两人至少有大半个月没有见过,如今一见面两人都很兴奋。
花浔隔着窗户应道:“卿卿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晏卿卿一路小跑过来,一进门就问:“听说你明天也去参加元太傅的宴席?”
她将斗篷脱下,一旁的丫鬟接过,映雪端了一壶新茶进来,然后带着其他几个丫鬟下去了。
屋里剩下了花浔和晏卿卿两人。
花浔替她倒了杯茶,“是要去的,你怎么也知道?”
“我和元家二房的三小姐认识,昨天街上遇到了,她说的。”晏卿卿在花浔对面落座。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晏卿卿说话便没有了顾忌,直言道:“明天那个狗皇帝也去,你知道吗?”
“知道。”花浔点头,又问,“怎么啦?”
晏卿卿拿起一旁的汤婆子暖手,压低了声音说:
“前段时间不是有官员的女眷被杀害了嘛,虽然对外宣称凶手是都指挥使佥事赵永安。
但实际上按照线索继续查下去的话,宫里的人嫌疑更大。
萧祈安手上有别的证据,但他不说。
不过根据我上一辈子的经验,我猜测应该是和那狗皇帝有关。
上一辈子,你可是在那狗皇帝的菜单里的,明天可要小心一些。”
菜单?
花浔闻言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道:“你可真会阴阳。”
晏卿卿懒洋洋地躺在榻上,打了个哈欠:“才不是阴阳,反正你明天小心一点,你不能死,我也不能死,我们都不能死。”
她死了还可以再重来,花浔死了就真死了。
就连她下一次再进循环都遇不上的那种,本来穿越来这里就已经够烦了。
唯一的搭子还没了的话,晏卿卿真的会跟这个破世界的人同归于尽的。
“对了,卫泽明的消息断了。”晏卿卿闭目养神,忽然提起。
花浔看她眼底乌青,面容带着遮掩不住的憔悴,伸手拿了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
“说出来你不信。”花浔顿了顿,“卫泽明给我写信了。”
晏卿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什么话!说的什么话?!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花浔:“你之前不是说不认识,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吗?”
“说实话,现在也不认识。”花浔如实说,“我失忆了。”
其实她现在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原主失忆了,还是她失忆了。
但是没关系,反正现在都不记得了。
晏卿卿沉默了片刻,“那你的处境更危险了,他给你写信做什么?”
之前江延辙去找了卫泽明,但是她不知道卫泽明有没有归顺江延辙。
如果卫泽明已经和江延辙同流合污的话,那他来找阿浔绝对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半个月之前说他大概还有一个月就到京城,等他到了再找人给我送信。”花浔回。
其实还有一句,卫泽明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花浔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事情,所以就没和晏卿卿说。
晏卿卿叮嘱:“他这个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敌是友,到时候他约你出去的话,你不要独自行动,一定要跟我说。”
“好。”花浔从善如流,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房间内燃着香,花浔看着晏卿卿疲倦不已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要不你在这儿睡一会儿吧?”
她虽然一直留在王府里,但是对晏卿卿的行踪大概还是知道一些的。
晏卿卿能在她看的书里当上女主,自然不会像自己一样只想当一条咸鱼。
自从上次她说想帮江策上那个位置之后,她便一直在行动中,还帮着大理寺破案,根本就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
晏卿卿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上一辈为了帮助江延辙上位,自己也是竭尽全力,再苦再难都能撑下去。
为了拿到泽甘国的防布图,她甚至只身潜入敌营,后来被江延辙连累暴露了,身受酷刑都能咬牙坚持。
不为别的,她只是想活着。
这一次,她不仅要自己活着,花浔她也要护着!
虽然外间都在传安锦王对花浔有多疼爱,但是晏卿卿只相信她自己,她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别问她这么不相信男人,为什么还要支持男人坐上那个位置?
呵,因为她试过了,死得更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晏卿卿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多安排几个暗卫吧?”
她实在是越想越不放心。
花浔摇头:“太麻烦了,我自己多加注意就行。”
将军府的暗卫跟着她,就算她现在答应了,江策也会将人送回去的。
晏卿卿也没有勉强,“那我回去了,姐要干事业去,你且在这里苟住!”
花浔莫名觉得好笑,按穿书界的标准,她应该是混成女主腿上的挂件了。
这怎么不算是炮灰路人甲的逆袭呢?
“那你也小心一点。”花浔叮嘱道。
丫鬟上前帮晏卿卿整理斗篷,花浔也让折枝将她的斗篷拿来,准备送晏卿卿到门口。
晏卿卿止住了折枝的动作,转头和花浔说:“你这小身板就别送了,回头着凉了就遭老罪了。”
“也行。”花浔也觉得没必要没苦硬吃,又问:“对了,明日的宴席,你也去的吧?”
晏卿卿也不确定:“应该,赶得及的话就去。”
花浔挑眉,知道她应该有别的打算,也不再过问,“好,路上小心。”